咇咇……咇咇……咇咇……咇咇……
智能手機的紅外線探測器,意外發出震耳欲聾巨響,驚動了「圍搵」小弟的解放軍。Shit,國產小米(國米)出到第32代,一樣係信唔過。保守估計,我們已至少避開了五個解放軍哨站,終於抵達大帽山山頂,看到「巨波」在耀武揚威。
「再唔快啲,港人命運就係咁大。」朱博士跟我說。「等我引開班解放軍,你爭取時間跳入蟲洞。」「咁你點?」「乜你冇聽過蝴蝶效應?如果你返到去以前,話唔定改變歷史!」說罷向解放軍狗衝,即獲贈一個五花大綁。
GroundControltoMajorTom……
GroundControltoMajorTom……
手機重覆播放着70多年前DavidBowie的《SpaceOddity》,畢竟,就只有這首歌能反映此刻心情。但我從沒想過我會是MajorTom。
Three,Two,One,Liftoff!我墮進蟲洞,來到第五次元。OMG,朱博士冇呃人,《Interstellar》不是科幻片,這世上真的有第五次元。我利用念力將時間重組,chup一聲返回32年前的香港,一個還有私隱、還有言論自由、還有人敢於表達不同訴求的香港。
執達主任正在清場。然後我找到昔日的朱博士,他坐在電腦前做鍵盤戰士,並在高登的《解放軍「巨波」監聽港電話》帖子上留言。
「你估拍《紅Van》咩,邊有咁多監聽呀!」朱博士是典型政治冷感type,表面上反對一切社會運動,因為「阻住搵食」,但若然自由被限制,他又會毫不猶豫地反抗。
我很想說,在2046年的香港,監聽鋪天蓋地。港人只容得下一把聲音,沒有人願意或夠膽講真話,就算明知是毒奶粉都照飲、就算明知是豆腐樓都照住、就算明知是假新聞都照信。在以言入罪的年代,真假已沒有分別,大多數人只求自保及果腹,靈與慾已消失了。
我很想說,是未來的他不甘私隱被侵犯、不甘言論自由被剝削,才開始鑽研第五次元學說,然後在2046年,終於在大帽山巨波附近找到蟲洞,委派我來拯救過去的香港。
而我,當然睇過AshtonKutcher套《連鎖蝶變》,少少的歷史改變會影響後世巨變,貿貿然洩露身份,我隨時返唔到2046。但為了港人命運,我甘願賭下人生最大一鋪。經兩小時唇舌,朱博士終於相信我是未來人。我們上演《激戰》經典一幕。
朱博士:「你癲夠未?我都唔明你講嚟做乜!」
我:「朱仔,我呢個年紀,仲有嘢需要人明咩?黃絲瞓身去佔中,佢哋冇輸到呀,佢哋做到佢哋想做嘅嘢架!」
朱博士:「咁你又為乜呀?」
我:「32年前,我以為個世界係我架!原來世界都唔等人嘅,我唯一做到嘅,都畀自己出賣埋!」
朱博士:「我同你講呀,洩漏天機死得人架!」
我:「我呢三十年乜都冇做過呀!我唔想熄燈嗰陣,連一件記得嘅事都冇呀!我仲有嘢輸咩?唔緊要啦!贏又好輸又好,過去都返唔到嚟。其實我同好多港人一樣,都係想為自己做返一件事啫。」
其實,當時我進入蟲洞,我自己都好驚,但我同自己講我做到嘅。
Hellodarkness,myoldfriend.
I'vecometotalkwithyouagain.
Becauseavisionsoftlycreeping.
LeftitsseedswhileIwassleeping.
Andthevisionthatwasplantedinmybrain
stillremainswithinthesoundofsilence.
2046年,大帽山「巨波」。
朱博士和一眾解放軍在列隊歡迎我的歸來。「熱烈恭賀MajorTom強勢回歸!」我望着白髮蒼蒼的朱博士,再看看手上的iPhone32,彼此相視而笑。
還是可愛的香港。
完
撰文:杜秋棠@抽水站
https://www.fb.com/freakingwestl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