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了。拜讀前輩大師的原著,我要學的是他們的系統思維,欣賞他們的觀察力,仿效他們怎樣看世界。學這些不僅要讀原著,而且永遠不會過時。至於什麼理論云云,基本上不是那麼重要。錯了嗎?無所謂,略為修改一下就可以了。事實上,所有經濟理論加起來只有一條需求定律,運用時要懂得怎樣處理局限條件的變化。不懂淺而簡單的理論,只懂深而複雜的,基本上不懂。這是今天的主流經濟學吧。
去年,曾任諾貝爾經濟學委員會主席的朋友,給我的英語論文結集下評語。他說我堅守史密斯的偉大傳統,自六十年代後期起發表的文章今天都成為經典了。他說我用簡單的方法去處理重要而又神秘的現象,推翻了成見,彷彿拿着一把魔杖把通道打開。了不起嗎?不怎麼樣,我只是憑着史密斯等幾位前輩遺留下來的偉大傳統,消化了,這裡改一改,那裡轉一轉,加上前輩當年沒有機會見到的觀察,隨意揮灑。像我最近解釋的中國地區競爭制度那樣困難的題材,是很少遇上的。
今天那所謂主流經濟學的困難,是從事者漠視傳統。他們因而不知道,除了魯賓遜的一人世界,所有經濟問題都是制度問題。可能怕外人認為不夠湛深,或要仿效物理學家,他們以方程式從事,但問到這個那個符號代表着什麼,十之八九不明確。用數據,搞統計,他們一般不管數據從何而來,也不知連帶着的是些什麼現象。文章公整,變化生硬,既無文采,也乏趣味。
說過了,如果當年老師教的是今天的主流,我早就另謀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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