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記得京奧鼓樓殺人案?此係一名唐姓「杭州怒漢」所為。據悉唐某兩次婚姻失敗,積蓄又被兒子揮霍淨盡,那個逆子還因詐騙和盜竊被拘留,唐某萬念俱灰,生無可戀,遂上京登鼓樓而狂斬遊客,不論華洋,血濺五步!
諸如此類的人生失敗者,別國也有,硬要栽到本朝制度與施政頭上,實在牽強。然而,日前北京又發生一宗「午門殺人案」──一名未足十五歲的少年在午門散發廣告單張,被「城管」(全稱:城市管理綜合行政執法局)捉拿,少年拔腿狂奔,慌不擇路地逃上了故宮護牆,一眾城管鐵壁合圍,呼喝連天,連遊客都覺得逼人太甚,這未成年的孩子那裏見過這等陣勢?他因驚恐而瀕於心理崩潰,便以生命與城管對峙,作勢要縱身跳下護城河,只要城管稍一後退,他就趕緊從護牆下來,顯見得這少年不想跳,更不想死。
孰料這場貓鼠遊戲卻令大呼小叫的城管倍感興奮,於是,少年聽到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是:「你不是要跳嗎?有本事你跳啊!」城管的冷血喊話,一瞬間摧毀了少年脆弱而迷茫的精神世界。他縱身一躍,從巍峨的故宮護牆跳進冰冷的護城河。城管發覺落水少年居然全然不會游泳,這才去撈人。一切已太遲,少年的生命已猝然結束。
城管是甚麼東西?人大立法並沒有賦予「城管局」執法權,但政府的工商、稅務和公安等部門,卻可以分出部份執法權讓城管去執行──如此措詞,這般概括,相信沒有那個香港人能聽得懂,但它是大陸的現實。一個沒有法源的部門,卻擁有三百到六百多項執法權,豢養着大群牛頭馬面般的雜牌衙役。單說天子腳下的北京,城管虎狼百姓乃至殺人於市的惡性紀錄數不勝數,「午門殺人」只是再添一例而已。
魯迅當年痛陳中國是一個「吃人的社會」,經過血與火的革命淬礪,今日之中國已蛻變成一個「殺人的社會」。殺人比起吃人,多少還算「去野蠻化」的文明進步吧。
姑且按下「午門殺人案」不表,近日大陸連續發生兩起人倫慘劇。第一宗是福建赤貧孝子為母「水葬」,警方驚見沉河女屍,麻袋裏還有幾塊石頭。立案一查,竟是老婦病死,其子家徒四壁,無錢葬母,按國家火葬法規,連私下挖坑土葬也屬犯法,迫於無奈,惟有趁月黑風高之夜,為母「水葬」(這位孝子現被拘捕)。第二宗是汕頭九歲男童小海自縊案,事因小海生病發燒,為求醫向父母索要十元錢未果,絕望的小海就用紅領巾在家中上吊,以求解脫。為人父母何乃太無良?訪查始知,這一赤貧之家負債纍纍,而且每次借錢數額僅以幾角幾分來計算,這十元錢他們確實拿不出來!
須知吾國外滙儲備高踞世界第一,奧運金牌亦居第一,更兼「中國人權世界最好,美國人權不怎麼樣」(唐家璇語錄)。那些真是發生在本朝的「盛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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