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10年】求助政黨無門真●佔中 苦主簡浩名:自己權益自己爭取
雷曼簡浩名
首批佔領中環不是黃絲帶,「係我哋雷曼苦主」,簡浩名說。雷曼破產,苦主上街,佔領銀行,聲討政府,抗爭4年,取回賠償,和解謝幕。曲終人盡散,10個苦主,9個銷聲,往後的社會運動,不見蹤影。惟獨簡浩名,打完齋,索性做和尚,「令我甦醒,自己事,自己救」,這名雷曼苦主大聯盟副主席,去年出戰特首選委,力抗中央欽點。
訪問約在中環國際金融中心一間咖啡室,樓上是金融管理局。簡浩名曾經是常客,每周上訪,路線不變,先到金管局,再往證監會,然後折返德輔道中,向大新、花旗、星展、荷銀及中信嘉華等示威。曾經一次,逾300人半天橫掃8間銀行,更兵分兩路往中聯辦和中銀總行靜坐。難怪他說,雷曼苦主才是真正的佔領中環。
簡浩名從事貿易生意,在深圳設公司。2008年初,他原本匯款8萬美元(折合62.4萬港元)到內地,被銀行職員游說做較高息定期,以為穩陣。直至同年9月15日,美國第四大投資銀行雷曼兄弟申請破產,銀行才知告知他,那筆非定期,是購買了雷曼發行的股票掛鈎票據(ELN)。他如夢初醒,心裏豈止嘆一聲,直情震驚,「雷曼關我乜事?」
無辜變苦主,更淪為二奶。那時雷曼苦主以購買迷你債券佔大多數,老公破產,大婆先追債,起初銀行也只肯回購迷債。簡浩名認為不公,聯同其他ELN苦主上街抗議,約見銀行,當上雷曼苦主大聯盟副主席。高峰時一星期示威5天,銀行職員逐個「點相」,苦主步出港鐵站就尾隨,過隔離置地廣場借廁所,也一直跟蹤。
「如果當時唔係咁堅持、咁有毅力去追討,我相信政府同銀行唔會認錯,或作出任何賠償。」堅持的代價,就是神憎鬼厭,「大把人話我哋抵死,輸打贏要」。但他不算最悲慘,很多苦主七老八十,棺材本沒有了,還要被咒罵,「你有咁多錢咪抵死囉」。10年過去,他仍記得首次遊行的前一晚,有苦主自殺不遂,「係一個悲劇,一世難忘」。
56歲簡浩名是土生土長的巴基斯坦裔人,三代植根香港。八九民運,他隨百萬港人上街,其後組織民主奮鬥社,做過兩屆幹事,自始回歸平淡,做生意、謀生活,也會出席六四晚會、七一遊行,但跟很多香港人一樣,只參與不推動。他沒料到,一場雷曼風暴,又把他帶回街頭。這次,一去不返。
當年雷曼爆煲在立法會選舉過後,苦主求助議員,無論泛民定建制,在簡浩名眼中,都是各懷鬼胎。他說起初動員到銀行示威,泛民認為過激,屢勸和解;建制拒絕以特權法徹查雷曼事件,300名苦主直闖民建聯總部,甚至下跪請願,才逼使轉軚支持,「令我甦醒,原來自己嘅權益,唔可以靠政黨,唔可以靠其他人,只能靠自己去攞番」,包括選特首。
苦主中,簡浩名算年輕,但不少長者,窮一生積蓄,在晚年押注,只因退休沒保障,「其實係一個社會問題」。去年特首選舉,他以3,517票成為社福界選委,為少數族裔發聲,替長者謀福祉,「我有一票在手,希望反映到意見,萬一佢要攞我票,都會見下我」。他曾與其他選委和少數族裔跟候選人林鄭月娥閉門會面,「佢見到我,連手都唔握」。
站在中環畢打街與德輔道中的十字路口,抬頭的大電視顯示,當日恆指偏軟,收報28,583點,但已較雷曼爆煲後的新低,回升近18,000點。經歷九七金融風暴、科網破滅到金融海嘯,很多人說股民都學精了,「但香港人幾善忘,通常會遺忘過去嘅教訓」,他料下一波傷害更深,「今次可能仲恐怖,因為銀行已做足保護措施,保護自己嘅措施」。
雷曼苦主以和解謝幕,簡浩名自覺幸運,並非取回約8成賠償,只因一直做老闆,「坦白講,再出去搵嘢做,冇人會請我,呢個係現實問題。嗰陣時我冇諗到,原來上咗鏡企得咁前,會一去不返,好難再喺商業社會生存」。
一場雷曼風暴,令簡浩名覺醒,公義不會從天而降,自己權益自己救。原圖何家達攝
簡浩名因被銀行誤導購買了雷曼相關投資產品,當上苦主大聯盟副主席,再次投身社會運動。何家達攝
簡浩名常說,真正佔領中環的是雷曼苦主,只是對象是銀行而非政府。何家達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