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識「時」,進退有時,生死有時;當然,甜有時,酸有時,鹹和苦,也有時。寫鹹小說,是當時一張新報紙要面世,面對競爭,編輯認為由我來寫,有新意,有噱頭;後來,對手,根本不是對手,又有人願意拿十分一的報酬去撒鹽花,自然不勞煩我了。
粗略一算,這《八十八夜》還沒成書,換來的稿費,就比出售《雪狼湖》的改編權要豐厚;事實上,論心血,講深度,這部書的鹹,就不遜於《雪狼湖》的苦。我愛護「巿場規律」,賺的,是商人的錢,不會假「嚴肅」之名,要政府接濟;這樣寫作,無愧於人,起碼,無愧於納稅人。風月版讓人賤視,小說「出身」不好,不等於沒有價值;事在人為,大眾化報刊,往往能催生小眾的文學精品。
非議,當然有;但我要這麼寫,你奈我何?
王陽明和弟子薛侃談花論草,他說:「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曾有善惡之分?子欲觀花,則以花為善,以草為惡;如欲用草時,復以草為善矣。此等善惡,皆由汝心好所生。」薛侃問:「然則無善無惡乎?」王陽明脾氣好,教導他:「無善無惡者理之靜,有善有惡者氣之動。不動於氣,即無善惡,是至善。」氣動之人,亂起分別心,最討厭。
校書,偶見有落手太重,鹽巴過多的段落,也不剔去,要是能流傳,學子視為課外讀物,自有道學家代勞,橫加斧削。
一個沒有「潔本」的社會,還是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