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我在福州,酒店房務員送進來福建省的《東南快報》,頭版,有大標題:「生命!生命?」小題,也擬得對稱:「中國文壇泰斗巴金,今天101歲;香港樂壇鬼才黃霑,昨日病逝。」這份報紙,我一直留着。不僅因為新聞附了一幀照片,霑叔站在舞台上,仍舊神采飛揚,還因為那「別有用心」的安排,因為那人人看得明白的「言外之意」。
為什麼有人想死,卻總是僵而不死?有人還該大有作為,忽然,就死掉了?生命無常,無常得教人氣結。
對照,是文學技巧,是編輯手法;真實人生,也常見。
煙花好看,因為天空夠黑;如果夜有七種顏色,就顯不出煙火的繽紛。人情如紙薄,所以,我們才偶然為好人好事動容。某甲做好,某乙就做醜;就算不是開戲班的,尋常人家,家裏,總有一個演黑臉,一個,扮白臉。「巨人」,是矮子舉起來的。「大佬」,是一批嘍囉對照出來的。為什麼會有「主子」?還不是因為有人爭着當奴才,做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