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覺沒有半點新時代婦女的氣質。我承認我心目中的女子應具的氣質是傳統之極的觀念：貞靜嫺雅。所謂「貞」，一向理解為肉體上的貞操，那是粗俗的演繹。「貞」是堅定守一，是精神上的不因利欲而變異。「靜」也是心靈的境界，心靜則安詳，思路清晰，可以聽到別人的聲音，聽到自己的聲音。現代生活繁忙，人靜不下來，心靜不下來，但惟其如此，就越要能靜。「嫺雅」也好，「閒雅」也好，都是優美，優美之中也有靜的意味，因為「閒」是空閒，是有空間，就是有舒展的餘地，靜而內斂，綽綽有餘，就有優美的味道，居陋室而不感到侷促，清貧也氣度不減，富貴也不見俗氣，只覺雍容，就不失為「嫺雅」了。

現代婦女第一要講究獨立，頭腦獨立、經濟獨立；貞、靜、嫺、雅跟獨立並無牴觸，反而是獨立的氣質，能悠然自處，不就是獨立麼？不但頭腦，感情上能把持自己，更加是獨立。經濟是社會因素，能有很高的入息，自然有利於獨立，但是多少有經濟能力獨立生活的婦女，為了追求種種世俗虛榮，反而甘於成為他人的附屬品？事業成就是現代婦女的正常目標；的確，傳統的觀念裏沒有事業的理念。我只可以說，怪不得我總是欠缺強烈的事業心，成就他人的事業的意念強得多了。
現代婦女講求開放自由，活躍於社會。我覺得開放自由最基本要做到真正思想上的開放自由，但事實上很多自以為行為上開放自由的女子，思想上有很多約束。思想上的開放自由，與貞靜嫺雅並無牴觸，但活躍於社會─那是個很大的挑戰，只能說，無論多活躍，仍要心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