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買就好啦，幹嗎要自己做？甚麼？連麵包窰也親手做？可是，真的好好玩！

1.先是砌地基，大家排隊送磚頭，螞蟻似的；
2.然後一層沙、一層小石頭，就像做木糠蛋糕般把地基填滿；
3.接着一層全部都是玻璃瓶，要的是瓶中的空氣保存溫度，這時會做一個神聖的儀式：所有做窰的人都在一張紙上簽名，紙條再塞入其中一個瓶子，以後這窰能不能用，就是因為這夥人！
4.沙子堆滿瓶子餘下的空隙後，鋪上耐火磚，將來麵包就放這磚頭上烤。
5.耐火磚上面堆沙丘，大家不斷用雙手拍打，右手輕輕把頂部的沙撥下來，左手連忙拍拍拍，沙丘太尖或不對稱，都會影響日後窰內熱力不均衡。
6.踩爛泥──所有人都脫掉鞋子，黏土灌水、禾草切碎，連同沙子踩作一堆。那泥巴好冷！踏進去，混身起了雞皮疙瘩，一踩，泥濘從腳趾間擠出來，噁心！再踩，滑滑的，腳底也做mask嗎？大家鬧着笑着，都變成紅番，一踏一踏玩起來。
7.腳在忙，手也不閒空，抓起泥巴拍打成繭形，動作和搓麵糰一模一樣！土窰做好後，大家再一起做麵包？想到這裏，手腳動作都更勤快了。
8.黏土最後會順着沙丘鋪滿，視乎天氣乾了以後，挖走沙子，放進柴火把黏土烤透，就可以用來烤麵包了。愛吃薄餅？可以，反正掌握了溫度，便是天然的烤爐。

買麵包，就是掏錢、付錢兩個動作，可是由砌窰到做麵包，可以玩上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過程中的體會和感受，多麼豐富！所以呢，也別再問阿杜為甚麼要自己種菜，並且親自開墾農場。

阿杜好不容易才把野草割掉、大樹移走、電線杆挪開，租地一年後，終於可以開始種菜，菜也長得好漂亮──可是沒人來買，亦付不起交通費和人工運出去賣。「因為排水沒做好，原本翠綠的生菜，大雨水浸全部發霉，一把拿上手，黑色的菜汁流下來。」阿杜說，不單原先一起開農場的朋友離開，連幫忙淋水的阿姐也受不了白白看着瓜菜爛掉，辭職不幹。內地農民由政府包銷農作物，可是香港的農夫要兼顧種植、銷售、開拓市場，甚至辦教育活動、搞生態旅遊……很少人可以面面俱到。

未來該如何？
阿杜夏天特地去台灣學習「自然永衡法」（Permaculture由澳洲開創，台譯「樸門」）。大自然本來就是萬物互相效力，這套農耕法追求簡樸但有效地發揮大自然資源：比方農莊養豬，把粟米丟在田裏，豬為了吃粟米就會翻土，豬糞是肥料，種出來的蔬菜，棄置部分又可以餵豬，利用這天然的互利互惠，不費力地持續發展。本地農場很難領牌養動物，但香港最多就是香港人──正好發展農業加工副產品，種菜開班、摘菜開班、剩菜都可以開班教做雪菜！提供人手之餘，趁機處理剩餘的農作物，並且增加人流和銷售量。麵包窰工作坊，就是阿杜學成歸來的第一個嘗試。

阿杜會一步步的把「川上農莊」，以Permaculture的理念重新規劃：減少種植需要打理和限時沽清的瓜葉菜類，改種芝麻、花生、洛生花等容易保存和可以加工的農作物，並且在人們活動範圍較少的地區，種植多年生作物和果樹，平衡生態、保護水土。另外，也會加建三個水池處理污水，水池亦可以吸引更多昆蟲，幫助農作物受粉。
有興趣一起做麵包、醃雪菜，可聯絡阿杜[email protected]。川上農莊位於粉嶺鶴藪圍村上游。

（原文刊於2009年751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資深記者，出版著作包括：《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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