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語教學的虛偽 - 陶傑

蘋果日報 2008/03/16 00:00


英基國際學校加學費,連續第三年了,許多本地家長不服,質問:明明政府有津貼,請校方提供加學費的理據。
世上有許多愚蠢的問題。問英基學校為什麼加學費,應該屬於今年最蠢問題之首。
為什麼加學費,這還用問,就因為政府剛公布的數字,披露「母語教學」的犧牲品英文成績大降。加百分之三到五,已經很客氣,大幅加一倍,市場還是打崩頭來搶報名表的。嫌學費貴,不要讀好了,母語教學的許多中小學,學費最便宜,但身為英基親子家長的精明的你,打死也不會讓孩子試用「母語教學」的「平貨」的是不是?
這就是答案了,非要英基的那位英國貴婦CEO講清楚不可,她會更看不起你的。
一件LV,明知是法國商標,認可確實,跟一件MadeInChina,哪一件貴?一條CK內褲,跟一條國產雙錢牌,你又會買哪一樣?
「母語教學」的學校受「歧視」,如同MadeInChina受歧視。有人很悲憤地問:環觀亞洲,像日本和韓國,人家都用本國母語來教學,為什麼只有香港那麼賤?回答這個蠢問題,也可以反問:因為日本和韓國人,都用本國貨品,為什麼世上只有中國人看見LV、Armani、Prada,會不惜代價的狂掃貨,就是不用「國貨」。
這就是「母語教學」的死穴。不是鄙視母語教學,「母語」其實很無辜,令人鄙視的是「虛偽」,尤其中國式的虛偽──叫特區政府的全體高官,立法會議的六十名議員,全港人大政協,還有排名頭三百名的富豪和打工皇帝,把他們的子女和孫子女的學校名單公布,看看有幾家是「母語教學」的學校,有幾家是英基、德國瑞士、漢基、英國寄宿中學、波士頓的美國貴族中學,就知道推行「母語教學」,就像嘴巴裏如何「愛國」,進超級市場買蘋果,一包是日本製造的有機產品,一包是中國種植,在這個關頭,人人都會投「靖國神社」而不是「萬里長城」一票一樣的義無反顧。
人性的虛偽,有許多種,英國人的虛偽,產生了優雅的語文,日本人的虛偽,產生周周的禮儀,只有中國式的虛偽,對文明毫無建樹,是人類最賤劣的行為,因為這等虛偽把人當白癡。「母語教學」就入於這一類了。當教統局宣布母語教學不再「強制」,管語文教育的富豪田北辰問:「不知道當天支持母語教學的人,跑到哪裏去了?」跑到哪裏去了?不就是到英童學校輪報名表去了嘛。當初擁護「董生」管治的人,今天又到哪裏去了?就像買衣服,也只認田二少家族的Bossini,改叫「雙喜牌」,你還會買嗎?田二少是明白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