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稀落了,你。」我一開口就沒甚麼好話,反正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口沒遮攔。
他尷尬地摸摸頭:「你的也差不多全白了。」
安東也走了上來,三個人擁抱,這是我們第一次一塊兒相聚,從前都是個別見面,氣氛顯得特別融洽。
黃壽森的太太熱情招呼,她是澳洲人,壽森在悉尼生活時遇見的,也懂得多個國家語言,中文修養不錯,不過不崇拜中國文化,才和壽森合得來。
這話怎說?壽森結過幾次婚,從前的日本、法國、德國老婆都熱愛東方,以為嫁了一個中國人,但是壽森是一個學甚麼像甚麼的人,做起西餐來比鬼佬還好吃,所以他的老婆都失望,跑掉了。
「你生的到底是甚麼病?」我問。
壽森說:「我們的肚子裏,都有寄生蟲,但是在肚中沒事,而且幫助消化系統,但是這個蟲忽然找到一個洞,跑到肝上,結果發了炎,肝腫大起來。」
「哪裏會有這種病?」安東大叫。
「所以連醫生都找不出原因。我只感到發燒和頭痛,在醫院躺了三個月,一隊隊的腸胃專家跑來研究,也說從來沒看過這種病例,一味給我吃抗生素罷了。好在法國人講究美食,醫院餐不錯,才捱了過來。」壽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