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香港口罩廠|救世SW商標被批似「五一」 醫護背景夫婦創華光口罩廠 無悔為香港花盡半生積蓄

蘋果日報 2021/03/21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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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疫情沒完沒了,口罩成了大家生活的必需品,去年初大家為了搶購口罩四處奔波,後來香港本土出現了不下三十間口罩工廠,可惜這一年間,也有不少倒閉收場。剩下來的,一路又如何走過來?今天和大家分享其中兩個香港人設立本地口罩廠的故事:一間是生意越做越大,但被親中媒體不斷追擊的「Savewo 救世口罩」;一間是很少人認識的醫護口罩廠「華光口罩」。

Savewo救世口罩廠

小丁是「Savewo救世」的創辦人,本業是科技研發公司,有「航拍達人」之稱。後來小丁見中國內地死了很多人,覺得很多內地朋友的處境很慘情,「香港人的處境也不好得多少,當時不單購買口罩要排隊,而且很難購買質量好的口罩,因此我當時便想做出『救世』的口罩。」無獨有偶,小丁在網上搜尋可用的名字(域名),竟被他找到「Savewo.com」這個六個英文字的.com居然未被註冊,認為這可說是奇蹟,因此覺得這個名字是命中注定的。
小丁說,他從小的夢想是當個發明家,本想退休後才做,沒想到因疫情便有機會提早完成這個夢想。救世的口罩技術可說是源於他製作的和研究的空氣淨化機,適逢疫情便設立自己的口罩品牌,改良空氣淨化機的過瀘層,花了數個月的時間研發出自家的口罩過瀘層,不怕口水、汗水影響過濾率的過濾層,令大家佩戴的口罩,可長時間使用達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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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救世」的創辦人小丁花了數個月的時間研發出自家的口罩過瀘層,不怕口水、汗水影響過濾率的過濾層,令大家佩戴的口罩,可長時間使用達24小時。

被親中媒體不斷追擊暗獨

不過,後來救世的生意慢慢越做越大,更因原意是「SW」的商標,被指有「5、1」、「五大訴求、決一不可」的意思,而被親中媒體不斷追擊。「我被追擊,其實最不開心是影響到用家,因為我相信所有用家購買的時候,根本想不到(我們的口罩)與港獨有關。」小丁指其實救世的商標,正常人也不會聯想到支持港獨,「人怕出名豬怕肥,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在產品上難以與我們競爭,惟有以抹黑的手段,在社交媒體如微信、面書散播我們的商標有政治成份、具有政治意圖。後來以訛傳訛,令一些媒體信以為真,在不考究的情況下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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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救世」的創辦人小丁指,被追擊,其實最不開心是影響到用家,因為相信所有用家購買的時候,根本想不到(我們的口罩)與港獨有關。
「其實我們也不停地澄清、解釋,重申商標意義和公司信念,很可惜不論我們如何解釋也沒用。因社會的撕裂實在太嚴重,不論我們說甚麼也被上綱上線。」更補充指他們整家工廠所有人也是全心全意,包括資金、精神,也是想把香港的研發、設計和生產做到最好。

設計新商標避嫌

在成立的一周年,即過去的3月1日,「Savewo救世」推出新商標設計。鑒於商標風波事件鬧大,「Savewo救世」的大部份產品將轉用新的商標,不過由於模具製作需時而需要時間過渡,希望可把一切誤解釋除,令用家可用得安心;而且小丁想告訴大家:「我們不想再有任何人,被無辜批鬥、上綱上線,影響他們佩戴一個好的口罩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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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救世」在過去的3月1日推出新商標設計,並將把大部份的產品轉用新的LOGO,希望可把一切誤解釋除,令用家可用於安心,而且想告訴大家:「我們不想再有任何人,被無辜批鬥、上綱上線,影響他們佩戴一個好的口罩的權利。」
「我們的第一間廠房,其實只有6,000呎,很快我們便意識到不夠大,於是我們便傻傻的投入大量資金,即是現在這個五萬多呎的生產基地。直至現在,我們在生產、研發和建設,還未計算原材料和庫存,已投資了超過三千萬。而這個三千萬的投資還未完,我們在賺錢的同時又再投入資金,不斷投入製作新產品。像我們這樣的投資方式,其實是不會有回本的一日,我們相信只要努力下去,我們Savewo不單止可成為香港第一,而且是全世界知名的一件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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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投入大量資金,在荃灣有個五萬多呎的生產基地。直至現在,在生產、研發和建設,還未計算原材料和庫存,稱已投資了超過三千萬。
的確,於短短一年間,Savewo已經有200多名員工、20多條生產線。生產線也加入不少新科技零件以輔助生產,亦成功研究激光打印生產口罩等,生產數量高峰一天可達50萬件,而且也有不少品牌找他們代工生產。「你問我能否猜想到可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其實我最初真的不知,可說是猜不到。但我個人的性格很瘋狂,做事總想做到最好,你見我這裏肯定是傻的、瘋狂的、變態的才會造出來,希望呢這家廠繼續做得最好,成為香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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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於短短一年間,Savewo已經有200多名員工、20多條生產線,生產線也加入不少新科技零件以輔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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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救世」的創辦人小丁:「我個人的性格很瘋狂,做事總想做到最好,你見我這裏肯定是傻的、瘋狂的、變態的才會造出來,希望呢這家廠繼續做得最好,成為香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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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wo的生產線也加入不少新科技零件以輔助生產,圖中的是在運輸帶中加入UV燈,為原料進一步殺菌。

華光外科口罩廠

有醫護背景的華光外科口罩廠(Cambridge Surgical Mask)自去年3月成立至今,同樣是大約一年,但故事便很不同。Arnold(陳松)與Emily(洪之韻)是華光外科口罩廠的創辦人,當年他們取得香港的獎學金到英國劍橋升學,Arnold先讀製造業工程,再完成工程學碩士,現時是商業顧問;而太太Emily則先於劍橋修讀臨床前的醫學課程,1997年回香港中文大學完成醫科學士學位,現時是兒科醫生。他們可說是傳統的高學歷專業人士,去年因為疫情,夫婦二人花上大半生的積蓄,建立華光外科口罩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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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nold與Emily可說是傳統的高學歷專業人士,去年卻因為疫情,花上夫婦二人大半生的積蓄,建立華光外科口罩廠,希望為香港做些應該做的事。

建設口罩廠因沙士的慘痛教訓

醫生着重預防勝於治療,而且Emily曾經歷沙士的慘痛教訓,更希望醫護可在足夠防護下工作。「我的爸爸是獸醫,因此我們經常討論有關病理的問題,而且我從劍橋回來前修讀了一年病毒科,結果在2003年沙士的時候,我便跟隨盧煜明教授做基因研究、基因排序有關的工作,分析與臨床病人病徵的關係。當時看見很多病歷,在深切治療部一家人一家人的離世,可能今天是爺爺嫲嫲,明天是他們的兒女,因此當時的感覺非常強烈,直至現時還是很難忘記。」
後來,2019年底武漢爆發不明來歷的肺炎疫情,而因為Emily本身從事兒科工作,也帶領團隊到學校進行外展注射疫苗,所以一直須要採購大量防護用品,但早2020年於1月時已很難購買,有廠商甚至指未知何時才再有貨。
「回想起去年的2、3月,都不知道何時才有曙光;即使是今天的新型冠狀病毒,也不知道何時有曙光。但當刻,我以2003年沙士的情況預想,有可能會有很多人失去性命。我是一個醫生,很擔心全球爆發,而且香港是運輸樞紐,一旦爆發是非常嚴重的事。當刻我們很擔心,既然如此,便應去做些該做的事。」
於是,Emily便和丈夫Arnold討論這個很切身、很真實的問題,研究可以做的事,想了又想,便想:到底香港能不能建設口罩廠?畢竟去年年初發生疫情時,大家也不清楚這個病有多嚴重,很害怕是沙士重臨,也不清楚詳情。Arnold補充:「因為當時我們也在醫療機構工作,發現採購醫療用品有困難,很切身的感覺:若要做這些危險的工作,如果沒有保護,就像上戰場沒有槍和頭盔,那又如何作戰呢?」
因此Emily便請製造業工程師的丈夫Arnold出山,重新審視建設口罩廠的可能,開始了解口罩廠的運作。當時他們看到一條台灣口罩廠的影片,講述一個口罩的生產過程,Arnold看過後發現它是一個自動化的過程,主力控制機器便可,便正式開始研究在建立生產線。

前期的成功令人觸礁

接着他們便以醫療機構的身份,以電郵及電話聯絡不同地方,包括口罩機、原材料等。「當初我們可算是較早期着手建口罩廠的人,因此即使我們沒有甚麼背景,也得到不少人的回覆和資訊,變相令我們覺得這條路可行。於是便開始進行較深入的探討,包括與廠商購買機器、口罩的原材料的資料。」他們回想,其實當時四周的資源也很短缺,因此他們也很努力地撰寫了數百封信去尋找物料,竟然找到一家日本跨國大企業的熔噴布供應商,而且原材料的物料很好,過濾率超過99%。
「既然有具質素的原材料,便令我們有信心可生產出有質素的口罩,讓我們的前線可上戰場打仗。」前期的成功讓夫妻二人認為生產口罩的可行性越來越高,於是便決定要落實,但落實後發現並不是想像中的簡單。
Arnold感慨的說,因為他當初的商業諮商,主要是市面上的策劃,很少落手落腳設廠,而且疫情的發展一日千里,每天不斷變化,各地的疫情也不斷變化,因此當他們下訂金後,問題便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其中較嚴重的,是訂購的熔噴布,本說好是4月份交貨,但因日本較香港遲爆發疫情,後來決定要先照顧日本本土的口罩供應商,便扣起了訂單貨物,而且由於對與國外貿易、使用的貨幣、銀行運作不熟悉,導致我們轉賬了兩次全額款項去購買這批熔噴布。」誰知最後又不斷延期,最初說是5月,後來又說7月,當時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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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nold感慨的說,因為他當初的商業諮商,主要是市面上的策劃,很少落手落腳設廠,而且疫情的發展一日千里,每天不斷變化,各地的疫情也不斷變化,因此當他們下訂金後,問題便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
「因為機器已訂購,廠房也訂購了,其他原材料也在運送中,只是欠熔噴布,卻突然說要延期,不斷地延期;所以當時的情況也很慘烈,只好繼續努力,再找回之前的聯絡,再聯絡一次。」幸好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也找到另一家大廠提供物料,但物料的數量比我們最初想要的少了很多,由最初想要一個貨櫃,到只能提供1,000公斤,而且價錢也昂貴了很多。
另外,機器方面也碰壁,他們最初訂購機器,廠方說想要加急便要多付一倍價錢。由於疫情的逼切,而且原本預計能購買到原材料,於是便想加快進度而付了訂金和加急費。誰知道最終快要運送機器時,才發生台灣政府徵用了機器,以供應給本地的口罩廠,最終我們的機器又延遲。

七月才順利運作生產線

原材料(熔噴布)、機器的延期,另外廠房、無塵室、原料的運輸過程也延期,廠方交貨的時間又延期,令他們整個計劃與構想有出入。「其實也使用了我們大部份的積蓄,又與銀行借貸,也有大約六百萬左右。」到真正整條生產線可一直順利運作,已經是7月的事,「因為我們的機器5月初已經到達,工廠的測試和人員也在5月初準備好,但剛剛設立的工廠,機器需要經過不斷的微調,原材料也要不斷嘗試和配合。」
「另外我們想完成廠房的品質認證、無塵間的認證、產品的認證,以及管理體系的認證,因此約在7月份才取得所有的證照,包括:管理體系13485、ISO8無塵間,這些也是要積累一定的生產數據,才能認證。」Arnold指坊間有些廠商有不同方法,或是有不同背景如曾經做過這類認證,因此可以加快生產;但華光口罩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件事也按照程序,再加上各樣延期,最終比想像中遲了兩個月。除了廠商給的報告,他們自己也做了很多獨立的檢查,確保口罩符合美國的ASTM標準,不論在噴血、過濾或是透氣度及原材料的防敏感、防毒、刺激方面也完成了很多測試,滿足一切要求,才夠膽批量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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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原料廠商給的報告,華光自己也做了很多獨立的檢查,確保口罩符合美國的ASTM標準,不論在噴血、過濾或是透氣度及原材料的防敏感,防毒、刺激方面也完成了很多測試,滿足一切要求,才夠膽批量生產。

非以商業角度經營

二人坦言他們使用的方法和態度和一般商人不大相同,假如凡事以商業角度,根本不會這樣處理,甚至不會設廠,其中包括有沒有預售和有沒有大事宣傳。因此最初的定位與銷售給大眾的想法不一樣,最想做的是保障醫護,因為要滿足醫護的需求,所以質量非常重要。「我們並沒有想市場先機、要快,或是要製造甚麼大眾影響,而是想怎樣生產最好的產品給醫護。」其間,朋友和家人也非常反對,不過他們只想着:當人人也覺得不行,更應堅持製造香港口罩,確保未來香港的供應量,為香港的防疫出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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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便和丈夫Arnold坦言,最想做的是保障醫護,因為要滿足醫護的需求,所以質量非常重要。
原來,他們的投資預算,最初其實並沒有六百萬,本想是二百萬左右。「正常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即使是二百萬,沒有了便算;當時想幫香港做些事情,因此最初是較為灑脫,因為覺得雖然是大數目,但也能輸得起,可以的,當是回饋香港。以往我們也得到香港各方面的幫助,如取得獎學金去讀書,當時認為如果可為社會做事,是應該要站出來。但其間我們沒有了原材料,又停滯不前,真的很徬徨,二百萬已經花掉了,材料又沒有,想做的事情又做不到,那怎麼辦呢?當初聽到這些噩耗時,的確低落了很久。」
Arnold笑指,幸好Emily是個比較樂觀的人,即使在自己失意時仍說:「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我們還有積蓄,你還可以繼續,我們會支持你,為香港做點事!」於是他便繼續努力,最終真的皇天不負有心人,後來又找到新的有保證的熔噴布。
雖然華光口罩廠的規模較小,廠房合共大約6,000尺,聘請了大約10位員工,一條生產線機器、兩部設計機器,每天可生產10萬多個口罩;但基於銷量,現時每天只生產一至兩萬個口罩。慶幸疫情期間,曾取得醫管局一批約300萬的訂單,甚至有不少個別醫院、社福機構、老人院及海外市場採購,但距離回本還有起碼三分之一的距離。Arnold總結,其實整個計劃來說,已達到了他們想幫助香港的目的。「接下來便是經營上要生存,因此也需要向香港的零售市場着手,與海外的零售市場或是機構分享我們的口罩,希望可繼續在香港業界生存。即使日後疫情完結,香港人不在需要口罩,我們也可以回歸老本行,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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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光口罩廠的規模較小,廠房合共大約6,000呎,聘請了大約10位員工,一條生產線機器、兩部設計機器,每天可生產10萬多個口罩,但基於銷量,現時每天只生產一至兩萬個口罩。
記者:周銥沁
攝影:周芝瑩、潘志恆、蕭志南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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