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替勾踐出主意,教老闆臥薪嘗膽,跟越王一起在地盤擔水泥做苦工,並把自己的女朋友西施獻出來,送給吳國當臥底。春秋的吳越之戰,實際上是兩大國師的智慧之爭,兩個大王不過是讓國師扯線的公仔,當國師充滿成就的快感,又豈能不叫文人情迷。
明朝暴君多,把文人都殺光,沒有人敢當國師,清朝再搞幾場文字獄,陰影之下,當國師早沒有了伍子胥和范蠡的湖海豪氣,也沒有了諸葛亮的千古哀愁,像康熙雍正的張廷玉和鄔師道,道光的曹振鏞,都汗流浹背,垂手恭立,由一個敬業的打工仔,慢慢變成Yesman。
國師有時壟斷皇帝的影響力,有時皇帝要兩個國師,要他們自己「分化」。國師多於一名,就會自己內鬥,像咸豐的老師杜受田,與咸豐的弟弟恭王的老師卓秉恬,兩位老師鬥法,想把自己的學生推薦當皇帝。杜受田教咸豐在道光的面前假裝愛護動物,不忍打獵,卓秉恬教恭王面試時面陳對國事的精闢見解,結果道光寧取咸豐,不讓恭王繼位,後來才搞出一個慈禧太后禍國,百年冤孽,從一位國師給錯了「考試貼士」而起。
後來在光緒面前,翁同龢與李鴻章鬥法,更不在話下了。中國文人都很自負,以為「文章是自己的好,意見是自己的高明」,加上一股骨子裏妻妾爭寵的娘娘腔,最後雖然不至於亡朝敗國,也導致他所服務的那個帝廷,成為燒焦的爐灰之間,夾着一股醋酸味。
在英美歐日,沒有「國師」這個Post,只有現代化的ThinkTank。一個知識型的顧問逝了世,被尊為「國師」,據說所謂「兩岸同悲」,哀問「國有疑難可問誰」,看見如此娛樂性的場面,能不叫人哈哈哈的笑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