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同學臨走前不久的一個晚上,我在屋邨的小食店碰過他一次,他好禮地主動跟我打招呼,還介紹自己的爸媽給我認識。湯同學的爸媽樣子溫文,很有教養。湯同學移民後,班主任楊老師提及過湯爸爸是位牧師,楊老師總愛在課堂上將湯同學的事情如數家珍地告訴大家,急不及待地炫耀自己跟湯同學關係親密,其實湯同學離開後不過一星期,大家已經逐漸把他淡忘了,只有楊老師一直放不下這個最寵愛的學生。
我有一個秘密一直藏在心裏多年,那晚碰見湯同學後,我曾經靜靜經過他的家門前,從鐵閘旁的氣窗偷看湯同學的傢俬擺設,發現他家裏是一片的白,白沙發,白牆壁,白枱白椅子,地上還鋪上一塊白皚皚的地氈。在屋邨單位鋪地氈對當年小小年紀的我,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從此我更深深相信湯同學的高高在上,不是裝出來,他在這樣的環境長大,注定跟我們一群屋邨仔與別不同。直到現今,我還是牢牢記着湯同學的名字,等待着有一天他揚名天下的時候,能很自豪地告訴身邊的人,我跟他曾是同窗。但這一天等了很久卻還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