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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耿到如今 - 邁克

蘋果日報 2009/06/04 06:00


提起六四,我的反應總在「口窒窒」和「口啞啞」之間搖擺,二十年來不曾改善。沒有上過街遊行,沒有去維園參加過燭光晚會,沒有雜在人山人海中高聲唱過《血染的風采》,唯一自覺做過的,是軟弱地以拒絕造訪北京作無聲抗議,於事不但無補,而且僅僅維持了十年多一點。那個風起雲湧的春末,如常埋首在電影節工作,聽聞認識的激進文青興高采烈上京支援學運,第一印象與得悉他們在離島築安樂窩相差無幾,口頭對盛意拳拳的邀請假如作過承諾,也是「好啊,睇幾時得閒一定嚟探你」,並沒有坐言起行買定暈浪丸。自小缺乏家國觀念,對泥土的關愛流於冷漠,尋根雖然熱中但虎視眈眈的根只藏於褲襠,難怪沉睡的正義感不為所動,你有你火紅火綠,我有我由頭到腳包裹烏卒卒的山本耀司。
大半個五月身處康城,漸漸明瞭事態的嚴重性。買片賣片的藍眼睛棕眼睛,居然不集中檢閱下一季最有潛質爆冷的票房黑馬,反而凝望電視螢幕的新聞片段,任由支票簿被遠方的青春燃燒,雞尾酒會裏「天安門」成了意外的時尚單字。馬不停蹄的的答答奔往意大利,喜氣洋洋的改革忽然變臉,「清場」這種與拍攝電影息息相關的字眼,躍進現實原來可以那麼血淋淋,不諳意語的商女縱使聽不懂主播談話的內容,從凝重的神色和沉着的語氣也猜到六七分。然而除了面面相覷,還可以做些什麼?抬着的既是張黃面孔,在街上獲得無條件的同情和安慰,因為問心有愧,耿耿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