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關於我們

【經典教育電視】傻校長呃人食橙皮 破格前編劇:問過中醫㗎 !

蘋果日報 2018/09/06 00:05

傻校長

講起教育電視經典橋段,相信一定記起叫你「 要吃苦」吃橙皮的傻校長;還有因為不懂標點符號,被趕出門口淋雨淋死的阿爺,以及教你查字典的啞老師。創作這些有趣劇本的人,不是任何的製作公司,竟然是當時在教育局工作的課程發展主任曾國華。

曾國華於去年退休,早年在教育局工作負責教育電視的編製,人稱「教官」。早年,他創作過不少經典教育電視節目,傻校長角色就是由他一手設計。但背後有段故:「當時簽好劇本後,拿去給上司簽名批審,但他對食橙皮情節抱有懷疑。後來我特意去問中醫,翻查醫書,發現果皮可以入藥解渴,說服了他。」原以為問題就此解決,但後來上司怕學校不喜歡《傻校長》劇名,「當時他說校長怎能是『傻』呢?怕會傷了學校感情,最後未免劇本『出唔到街』,於是我便將劇名由『傻校長』改為『大勇的故事』。」
不過,事隔超過10年,大家卻竟然記得《傻校長》多於《大勇的故事》,曾國華笑說,這是始料不及的。創作時,他坦言覺得這部劇會受學生歡迎,「一來角色有點反叛,二來食橙皮劇情古靈精怪,但沒有想過今日仍有人談論。」曾國華特意描寫主角大勇的反叛性格,又用橙皮連接大勇和傻校長的關係,是因為他相信教學知識以外,教學也需要情感教育,「以前曾經當過10年老師,教中文和歷史。除了知識以外,我會思考是否可以滲透一點情感的教育呢?而非生硬地塞不同的教學點。」
早年教育電視風格保守 Q博士創先河
教育電視於1971年首播。早年教育電視創作較保守,經常出現「阿媽!我唔識啊」你問我答的拍攝手法。至90年代,教育電視加入不同有趣元素,如中文科《Q博士》加入電視長篇劇元素,以從巨狼星來的Q博士來地球學中文,貫穿整個中文科課程。
Q博士系列深受學生歡迎,不少學生當年因為Q博士離開地球,看到「眼濕濕」。曾國華說,Q博士的成功歸功於他的上司盧國明,「他本來是電視製作出身,將電視製作方式放進教育電視中,當時有很多壓力和批評,但他都頂住了。」長篇製作需要連貫人物出場,製作巧思比單元式製作多,「我們有本『天書』寫明角色性格,所以有時候會俾導演話,因為寫得太多人物性格,限制了他們選角」,但教育電視小組認為,長篇故事能讓學生看得更投入,吸收知識更容易,因此小組堅持捨易取難。
小演員選角棄朗誦隊員 「太浮誇了」
教育電視小演員眾多,曾國華說,選角也不是易事。學校時常讓朗誦隊的成員參與小演員招募,認為他們口才了得,又有表演慾,「不過朗誦隊成員講說話喜歡提高腔調,做戲好作狀,不夠自然。「有次有學校送來一隊朗誦隊的成員面試,最後我們全部剔除,其中一位是老師認為他最沒有機會中選的學生,我們卻選上了,就是做傻校長的那位學生了 」說罷,曾國華大笑起來。
小演員中,一位叫成展權的同學最讓曾國華難忘。「他(成展權)經常說『教官你又整蠱我』」曾國華笑說。「他表現自然又上鏡,所以我經常會用他。其實創作劇本要憑空想一個人很困難,所以到後期我創作劇本的時候,會經常幻想他會有怎樣的真實反應。」記者忍不住問曾國華,所以劇中成展權經常呈現的「大頭蝦、唔聽人講嘢」是否其真實性格,曾國華鬼馬一笑說:「我不敢這樣說,但他的媽媽說『劇中的角色就是他本人』。」
演員用心挑選,全因曾國華希望讓大眾摒棄教育電視沉悶刻板的形象。他亦在劇本加入生活化和故事性的題材,嘗試配合當時的動畫技術。《后羿射日》是網上另一部經常談論的經典作品,曾國華刻意在劇本加入小朋友最愛的穿越情節,配合動畫,引起同學興趣,更用神話后羿射太陽注入中國文化元素,令查字典刻板的題材頓變生動。
「不過,套劇又係差啲出唔到街。」曾國華苦笑。他憶述當時主要製作教育電視的香港電台未能製作動畫,要求他更改劇本精彩情節,曾國華不忍,最後四處尋找資源,尋找外判公司幫忙製作動畫。
「當時尋找的外判製作公司是製作《西遊記》的導演,所以他把飾演沙僧的麥長青帶來做啞老師。這是我們沒有料到的」,「大家終於明白為什麼《后羿射日》會帶點《西遊記》風格」他笑稱。他說,對於不少人來說,教育電視無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崗位,都是苦差,「錢少、時間長」、「有次試過在一次拍攝中,暈了3個工作人員。」但他熱愛教育電視,源於背後帶來的成功感,「《后羿射日》播出後,我們到學校收集意見,我收到一位老師說『這是最好的教育電視』」說時,他面露自信的笑容。
教育電視時代轉變 由課堂廣播到短片教學
1995年入職,曾國華編製教育電視超過22年。2017年剛退休,他見證整個教育電視時代的轉變。教育電視由以往你問我答的刻板製作方式,到後期嘗試加入故事元素、套用電視劇形式製作。至今日,人人愛看短片,教育電視順應潮流,亦將15分鐘的節目分為幾段短片形式,擺放到教育城網站播放,讓學生自行重溫。
沒有公營廣播,教育電視入屋程度對比以前低,教育電視是否已沒有人觀看?曾國華雖已退休,但經歷後期轉變,他指出,其實仍有不少老師使用教育電視輔助教學。而且短片式教育電視更切合現時緊張的教學節奏。即使老師課堂上沒有時間播放,學生亦可以自行網上重溫,他說:「有部份作品,網上的點擊率其實不錯」。
教育電視也是教學 盼獲更多資源製作
教育電視也是教學。曾國華時常警惕自己,無論時代如何轉變,教材也要用心思量製作,「很多時候,我們做教材都只從『教』的角度思考,但沒有想過受眾的學生。學生會想『你想我學,但我一定要學嗎?』所以我們要不斷思考這個教學法,他們能否吸收呢?」,「做教育電視幫了我很多,因為電視很着重觀眾感受,要考慮怎樣包裝、用怎樣的方法去讓他們吸收」。
做過不同的教育電視節目,他相信一代人記得啞老師、傻校長,反映有些知識確實入心入肺,而學生不自知。剛退下編劇火線,他明顯還未習慣,和記者每次閒聊,總會不自覺拉上教育電視的有趣事上;訪問拍攝,更會不自覺自動和攝影記者「溝通溝通」。他說,做教育電視多年,很快樂,因為教育電視有班有心的傻人,心中有火。「教育電視部門人手不多,但我們總是希望學生看完節目後開心,愉快地學習。不想他們討厭這科,甚至覺得這科是死亡之科」。他期望教育電視可獲更多資源製作。他是個傳統中文人,他仍然相信,教育像一點火光。因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寫劇本在於情感,教學也是」,教學不應只有一個方法。
記者:袁志敏
攝影:許先煜
empty
前退休課程發展主任曾國華,人稱教官,創作過不少經典教育電視。傻校長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empty
曾國華(左)入行初期跟隨上司盧國明參與Q博士的製作,初次以電視長篇劇形式製作教育電視,非常破格。
empty
Q博士是中文科其中一個經典教育電視作品,有不少學生說看到其中一節博士回家返回外星,都忍不住哭了。
empty
早前學校有教育電視堂,學生需要看完節目後做功課。
empty
教育電視拍攝年中無休,尤其遷就小演員檔期,暑假一定要工作。7、8月天氣炎熱,曾國華說,曾經在一次拍攝中,3個工作人員體力不支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