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安就好。我寫〈風蕭蕭〉寫的是她花樣的年華,小小一件清代竹刻筆筒她居間讓我從她叔叔的古玩店裏買下來。匆匆三十年,她的際遇消磨了她的秀慧,她的頑強供養出她的情操,在她的人生逆風逆雨化為泥濘等待新芽的時候,我們幾個老朋友只能陪她守候長夜苦盼晨曦,而她也總是像三十年前的隆冬午後那樣,「攏起長長的頭髮匆匆綰了一個髻」昂首再上路。
我在電話裏告訴利奧諾拉說我新近終於在上海托人買到鄭振鐸編的《十竹齋箋譜》一九五二年初版本,可以把原有那套再版本送給她了。「不騙我?」電話那一頭一陣寂靜一陣追問:「是逗我開心吧?」一九七五年她讀設計的時候研究中國的餖板拱花套色水印古法,在我們學院圖書館泡了大半年,迷上了中國古早的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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