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15●重返現場】抗炎初期似暗中打仗 打頭陣醫生:你唔知敵人喺邊
沙士威爾斯醫院Dirty Team8A病房許樹昌
「點解咁多人(同事)發燒?」中文大學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主任許樹昌教授,為沙士爆發時威爾斯醫院首批「Dirty Team」醫生。疫情爆發首星期,眼見8A、8B病房的前線同事及醫科生都相繼倒下,腦海充斥上述疑問。面對神秘病毒突襲醫護,他形容抗疫初期屬「黑暗中打仗」、「唔知敵人係邊」,記憶猶新。踏入沙士15年,隨着傳染病控制及防控設備加強、市民防疫意識增加,他相信本港有一定抗疫能力,應對大型疫症。
03年沙士爆發初期,中大內科部門多達4成前線醫護人員中招,餘下人手獲分為兩組,包括「Dirty Team」及「Clean Team」,分別跟進沙士病人及其他非沙士病人。列為Dirty Team的許樹昌指出,該院首爆源自1名26歲青年,同年3月4日因發燒入住8A病房11號床,檢查顯示其肺部受感染,當時診斷為一般社區肺炎。(之後調查證實該青年曾到京華國際酒店9樓,被中山教授劉劍倫傳染)。
大約在3月7日、8日,陸續有多名曾到過8A、8B病房(現時已分別改為8H外科病房、8K內科病房)的前線醫護及醫科生出現發燒、咳嗽要請病假,情況異常。隨後越來越多人出現病徵。3月11日,他與沈祖堯、陳家亮、胡志遠等現屬中大教授級人馬的內科部醫生,晚上採取緊急行動,決定為染病同事診症,在威院舊翼2樓的多間會議室,開設「特別診症室」,一邊診症、一邊安排同事到X光部門照肺。特別診症室後來也成為了Clean Team同事及行政人員的沙士指揮中心。
他憶述當晚一次過看了40多張同事的「肺部X光片」,直至凌晨時分,發現大部分人的肺片有「肺花」情況,顯示患上肺炎。經仔細研究後,即晚採用了急症室的觀察病房,主力接收患病同事,為威院首個接收非典型肺炎病人的病房。事隔15年,許樹昌感觸指,日常經過這些會議室,都會想起當年難忘的抗疫情況,坦言有些事雖然過去,但仍教人忘不了。
面對神秘病毒侵襲,威院在疫情爆發首兩周,總共接獲138宗受感染個案,其中85人為院內同事和醫科生。許樹昌形容初期屬黑暗中打仗,因為當時「你唔知你嘅敵人喺邊」,曾採用常規抗生素、抗病毒藥物,但對病情無進展。礙於當時未有快速測試,也無針對性有效藥物,處理第一批病人時的確有困難。中招病人發病初期,仍可在病房內走動,部份人只有咳嗽,故不少人都嚷着要回家,許仍記得有染病同事質問他「點解要困住我哋」、「點解唔畀返屋企?」至病情約第10日,病人出現嚴重氣喘,連食飯如廁都有困難,才發現沙士感染力驚人。統計顯示,全球約8,600宗沙士感染個案,其中約1,700人為醫護人員。
在「Dirty Team」的日子,成員要分3更巡病房,那段期間食無定時,也缺乏睡眠,過着早出晚歸的日子,平日外出也要避開鄰居的目光。許說,即使在商場遠處見到父母也不敢走近,只離遠打招呼,示意一切安好。
沙士抗疫4個月,為無數人埋下了心理陰影。許樹昌指出,疫情過後,本港醫療系統都加強了傳染病控制,包括公立醫院增加負氣壓病房等。同時,市民的防疫意識也提高,例如多了人帶口罩。他相信本港若要面對第二場疫症,應有一定抗疫能力。
抗疫時擔任Dirty Team的許樹昌教授,形容當年面對神秘病毒猶如「黑暗中打仗」。( 王子俊攝/設計圖片)
威院現時8H病房的前身為8A病房,當時因接收了1名感染沙士的26歲青年,引致院內出現大爆發。( 王子俊攝)
許樹昌表示,當年引發大批醫護感染沙士的8A、8B病房,如今分別改建為8H、8K,而目全非。( 王子俊攝)
威院2樓的會議室曾為當年的沙士指揮中心。( 王子俊攝)
許樹昌指出,沙士爆發初期,威院曾在2樓多間會議室,設置「特別診症室」為員工診症。( 王子俊攝)
許樹昌身處位置為當年的特別診症室門外,也是X光燈片箱位置,曾在此為染病醫護「睇X光片」。( 王子俊攝)
隨着傳染病措施加強、防疫意識提高,許樹昌相信本港面對大型疫症,有一定抵抗力。( 王子俊攝)
許樹昌憶述,當年為醫護同事看肺部X光片,發現大部份人出現肺炎。( 王子俊攝)
X光檢查顯示沙士病人「肺花」即有肺炎情況。( 王子俊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