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收二百元,蛇餅一圈圈,比開賭場好。」
「我等了三小時,看來今天去不了第二間了。」
對話人不是在澳門賭場,而是在香港的教育現場。第一屆中六文憑試放榜,在七萬三千考生中,四萬七千名考生合資格報讀副學位課程,但大學聯招提供的大學學位,只有一萬二千五百個。換言之,為了保險,又或為了撲一個副學士學位,扣除網上報名,大約二、三萬隻白老鼠唯有到處亂竄,到各大專院校的副學士報名中心叩門。
我們常常詬病香港教育,外行人領導內行人,好了,當內行人當家作主的時候,情況如何呢?唯醜陋而已矣!
各院校的報名中心分佈港九新界,考生除了頻撲,還是頻撲。而且,不同院校有不同的處理方法,有些即場面試、出結果、收生;有些只派籌,第二天才有面試機會;有些說已排了很多人,叫另日再去;有些更無恥,行政混亂,只着考生苦等,等了好幾個小時,還未有機會面試就被告知不獲取錄,連報名費都不獲發還,誰會甘心?考生着急也沒用,現場要麼訊息混亂,要麼就是零訊息。
就連不同科目的剩餘學額都不知道,考生根本不能按自己的成績、興趣去估算入讀的機會。都被埋怨這麼多年了,教育局為甚麼不設個聯招中心,嘗試把各院校集中起來?又或設置告示板,讓學生知道剩餘學額?
訊息混亂、零訊息,會不會是想考生藥石亂投,多報幾科,多報幾間,藉以增加收入?考生即使不介意多走幾間,大專機構又對這批年輕人傳遞甚麼訊息?報名費(不獲退還)大多從二百到三百元不等,多報幾間幾科,就要一千幾百才能求個心安,撲學位如撲床位。有一間院校,考生好不容易趕到現場,報名費卻只能以八達通繳付,於是被迫要折返商場增值。「貧窮則父母不子」,沒錢就連報名都不行。拿港大附屬學院為例,報載單是報名費就已穩袋至少五百萬元。有人說是行政費!請問該機構提供了甚麼行政方便呢?唯一不收報名費的嶺南大學社區學院,難道就沒行政可言?
須知副學士已是自資課程,每年學費動輒超過五萬元,連區區一百幾十的報名費都不放過,年輕人初出校門,看見這個連學術機構都「掠水」的社會,能無動於衷嗎?當然不能無動,可惜呀,他們不是感動,而是憤怒。像「明德格物」,像「止於至善」,只印於章程,也止於章程。
盼學術機構能深切檢討及反省類似安排。其實,只要將心比己,設想自己就是頻頻撲撲,苦等數小時等通知的年輕人,也許就不會引來諸多埋怨。為人師者,也盼望學子步出中學校門的第一課,是合理、效率、公平、有情,而不是,醜陋和貪婪。
蒲葦
中學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