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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waysonsunday:政變代選舉 東亞民主路茫茫

蘋果日報 2006/09/24 00:00


軍事政變跟戰爭相似,發動容易收場難。泰國上周發生了一場典型的軍事政變:一夜之間,軍方派坦克進駐首都街道、控制電視台、節目換上軍樂,面目陰森的將領隨即宣布,軍方暫時接管權力,憲法適當調整後將恢復民主體制。
此後,甚麼也可以發生。修改憲法可以沒完沒了,以致軍隊「不得已」繼續執掌政權,緬甸18年來正是如此。又或者,發動政變的將領操弄「民主」制度,自任元首且無限期連任,像98年前執政32年的印尼強人蘇哈圖。政變也可能出亂子,像泰國上一次軍事政變,軍方上台後爆發強烈抗議,釀成流血衝突,泰王出面調停才結束軍事管治。這次泰國九一九政變,局勢也令人憂慮。表面上,政變不流一滴血,軍方也承諾將於一年內大選,但往後的發展誰也不知道。
泰國誠然不是民主典範。總理他信被各界指摘他貪污瀆職、用人唯親,且無力控制國內回教徒的叛亂。他藉着家族電訊公司控制電訊市場,再售予新加坡公司獲取暴利,尤其引起社會強烈譴責。
最使城市居民不滿的是,他信以巨資資助農村發展及寬免貸款,公開收買鄉郊選票。這些工於心計的討好舉動,對很多人來說,根本就是買票。2001年大選,他信就是以此類承諾贏得壓倒性勝利,並於05年連任。今年4月,他解散國會提前大選,很可能第三度當選,只是反對派杯葛投票使選舉無效。他信勝出有名無實的選舉後,面對群眾抗議,一度辭職。
示威者得知他信下台後,紛紛高呼民主勝利,聲稱在街頭成功做到選票辦不到的事。將他信趕下台誠非壞事,但街頭運動的過程卻重重打擊了泰國的脆弱民主制度。自1930年以來,泰國已發生18次政變,二戰後至今軍方長期把持政局。政府在97年制訂了第一部民主憲法,可說仍在試行。這次政變,軍隊宣布廢除憲法,稍後啓動修憲。
4月大選失效後,泰國政治紛亂。泰王黯然預警,若無法打破僵局,泰國將「沉淪至深海永不超生」。他信隨即擔任看守總理,直至舉行下屆大選。他信一直嘗試在軍方安插自己的人馬,跟高級將領不咬弦。9月初,當局委任新一批選委會成員(上一批已被捕),看來有機會在11月舉行大選。問題在於,一旦舉行大選,他信領導的泰愛泰黨很可能勝出。反對派既已趕他下台,大概不會接受此結果。連串的爭議,促使軍方在他信到紐約出席聯合國會議時採取行動。
軍方的錯誤在於,以為一次政變可解決問題。首先,不管他信是否可回國,只要舉行大選,在農村大受歡迎的泰愛泰黨肯定有好成績。其次,泰國本已逐漸走出軍隊和皇宮的陰影,演變為現代民主國家,這次事件使十年來的成就毀於一旦,重回以街頭抗議和軍事政變迫使政府下台的模式。看來,政局很可能更不穩。亂局也不大可能使政治更清廉。幾位軍方支持的總理在位期間,貪污情況嚴重,但幾年前民主黨派執政時,也不見有改善。
這次政變的餘震不限於泰國。政變破壞泰國民主,多國政府的譴責軟弱無力得可以,只有澳洲例外,尤其值得尊敬。區內其他國家或得出悲觀的結論,例如菲律賓同樣政變頻仍,01年反對派透過街頭抗議和軍方暗中活動,將前總統埃斯特拉達趕下台。國際批評幾乎絕迹,可能使反對現任總統阿羅約夫人的菲律賓軍人因而膽壯。馬來西亞雖沒有軍方干政的威脅,但執政黨巫統在黨內的一言堂獨裁傳統,可能更為鞏固。
南方的印尼危機更大。九十年代末期,印尼和泰國是民主實驗的夥伴。泰國的民主憲法實施一年後,蘇哈圖便下台。泰國先前似乎限制軍方權力,將高壓國家發展為繁盛開放的社會,是印尼的成功典範。縱然印尼這個千島之國面對不少問題,但其將領至今的表現可說難以挑剔。若鄰國的變故使他們跟進效法,恐怕有一場災劫。
TheEconomistNewspaperLimited,London,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