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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書】周冠威《十年》揭最後遮醜布 電影業政治打壓趨嚴重

蘋果日報 2020/06/22 00:00

十年打壓周冠威自焚者

周冠威導演拍過電影《十年》內《自焚者》的章節,為他贏得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之最佳電影榮譽。片中內容涉及香港人權、民主、言論自由受威脅等敏感話題,被指是香港社會的「預言書」,亦因此受到北京政府打壓,連帶周冠威更被大陸視為「危險人物」,早在2016年周冠威就受到「特別待遇」。對近年打壓已變成日常的香港社會,他的回應是無奈的聳聳肩,再報以淡淡一笑︰「十年係好有趣一樣嘢,好多人覺得『你已經入咗黑名單,你已經冇大陸市場』恐怖在於你唔知係唔係,因為冇準則去審核『你係唔係』,係將一種無形恐怖變成自我審查。」
周冠威回想在《十年》後試過有投資者及演員,因自我審查放棄投資及參演,令他「驚覺」電影原來不可以拍敏感題材,拍過的話是有後果,他半帶自嘲︰「我成日都戲言,《自焚者》係我電影事業嘅自焚行為,雖然係講笑,但亦有部份係恰當。」語調雖然輕鬆,背負卻可想而知。最大體會要講到當年《十年》在主流戲院上映的往事,當《十年》在香港亞洲電影節放映後,引來極大迴響,網上討論鋪天蓋地。所以幾位導演合力剪了一個預告片放在網上播出,點擊亦非常厲害,院商開始接洽在影院上映,回想當時矚目情形,周冠威不自覺露出會心微笑︰「我哋都呆咗,咁大迴響,一開售就爆,之後好多戲院都想放,早場、凌晨場都爆。不過當《環球時報》、《文匯報》中方喉舌開始出聲,講呢套戲係『毒草』、『思想病毒』嘅時候,變相幫《十年》加持之後,變成好多觀眾想睇。」
電影變成政治事件,打壓接踵而來,不過戲院沒有明言,只是話有另一些戲要上,他反問《十年》當時是戲院最收得的電影,連早場都爆的時候,根據多年經驗,就算有新戲上映,《十年》的影期照常理都可以延續下去,事實卻不是如此。戲院寧願放映一些沒有人幫襯的戲,這種反資本主義行為,顯而易見是政治自我審查,他苦笑說︰「唔知佢哋有冇收電話,可能嚟自於自我恐懼,係一個好大標誌性,打壓已經進入香港,《十年》係一個導火線,將最後一塊遮醜布揭開。」
在往後幾年周冠威的遭遇更離奇,弔詭的是有新演員拒絕casting,他說︰「《幻愛》嘅男女主角戲份由頭帶到尾,對新演員係一個好好機會。試過有答應嚟casting 嘅藝人,開頭係好爽快,之後忽然話個期唔得。我奇怪嘅係唔得咪就吓期。而另一套同時籌備嘅戲,有演員因為同我哋監製都熟,好直接話套戲好吸引,但對製作團隊有啲意見,即係怕同我合作。另一個更加痛苦,有演員原本應承做《幻愛》,傾咗一年半,直至臨埋牙簽約,佢同我講『公司大老闆知道咗,佢唔畀我做,對唔住。』佢好想參演,甚至公司班人都勸大老闆。嗰位新演員都話今次係好大發揮,一直以嚟參演好多電影都係配角,做主角唔多,今次真係無可奈何。因為價錢都傾好,只係臨簽約一刻叫停。對我嚟講係晴天霹靂,呢個(打壓)好明顯,不過唔難理解,香港電影就係咁,就算其他生意同大陸做生意越嚟越密,政治敏感去到咁大,影響到內地生意嘅時候,班老闆唔願冒呢個險。」
當年《十年》被院商摒棄,退而求其次在社區放映,試過在沙田新城市廣場百步梯播放。周冠威形容當時情景很感動,因為座位爆滿,有人要企在放映白布背後反轉睇,亦有人寧願揞着耳仔站在喇叭旁邊睇,欣賞《十年》變成社會運動,抗拒打壓的象徵。然而,一切俱往矣!周冠威斷言打壓變本加厲且肆無忌憚︰「當時仲可以名正言順搞社區放映,你睇返呢幾年尤其過去一年,《蘋果》搞抗暴之年社區放映,而家搞社區放映,會有警察嚟干預,或者會有其他唔同意見嘅人嚟。睇場戲之嘛,你話唔明顯咩,《十年》戲院唔放,我哋退一步,可以社區放映,仲有生存空間,去到2019、2020年社區放映都冇,你話打壓嚴唔嚴重?」他補充︰「《十年》係一個好好例子,睇到政權點樣直接政治打壓。畀香港電影人同觀眾睇清楚呢樣嘢。」周冠威慶幸有宗教信仰支持,終究要懼怕的亦只是上帝,再退一步想,少了大陸市場亦未必是絕路,自覺心扉敞開人變得豁然開朗︰「唔需要考慮大陸市場嘅時候,自由嗰種感覺原來好強烈。」
後話︰有朋友看完《十年》問周冠威:「你戲入面三番四次講《中英聯合聲明》,講除咗國防、外交,其他嘢唔關中國共產黨事,係香港高度自治,呢樣嘢係咪真?」周冠威當下的反應是一呆,他驚覺一些本來是白紙黑字的事實,經過多年後是可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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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冠威自言《十年》揭影圈最後的遮醜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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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中周冠威的短篇《自焚者》。(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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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喻為香港預言書的《十年》,片中所講即將變成事實。(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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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預言2025年香港,想不到5年間就應驗。(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