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後,王仍留北大任教,王長於校勘學,涉獵又廣,文化部藝術局擬組織整理中國古典文藝叢書,1954年調文學古籍刊行社工作,三年右派,十年文革,遵例被批。幸王深明道家「呼我為馬者,應之以為馬;呼我為牛者,應之以為牛」,唯唯諾諾,苟存性命。造反派要王交待,王枯坐冥想,煞有介事,實則腦際想着學術問題。所以四人幫倒台後,撥亂反正,落實政策,王竟一下子可以交出十多部書稿。王的書齋名「爭朝夕」,脫胎自先帝「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詩句,寓意爭分奪秒,整理國故。八十年代王已撰述千萬言,1998年過世前的著述達二千萬言,因有「兩千萬富翁」之雅號。
王老剛訪香港時嘗問他在港有什麼朋友?答謂有位老師佘雪曼。筆者與佘雖有接觸,但不熟。可惜當時沒有再跟進。有次王在中大中國文化研究所二樓會議室講演,言及「了」、「也」,古義頗多(請參許慎《說文》),選翁從大會議桌左角,潛然離坐,不悅而去。
王嘗寓銅鑼灣興發街寒齋,留下墨蹟行書晉人郭璞詩:「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余臭味,異苔同岑。」老人家引為同志,誠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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