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亦孚從溫州給我寄來大開本《李慎之文集》上下兩冊,我先翻讀的是書中那些憶人憶事的篇章,不是那些闡述政治思想的鴻文。這部文集是李家自費出版的,前面刊出李夫人張貽女士今年清明節寫的短序,亦孚買了三十部分送朋友。
我未必能夠細細體會李慎之經歷的五十年風雨蒼黃:那是他們那一代人深切感受的隱痛,而隱痛畢竟是非常個人的體驗;我能夠而且願意辨認的是李慎之對那些苦難同志和朋友的一份無盡的惦掛:惦掛忠心的殘片,惦掛主義的落英,惦掛一個時代的謊言所塑造的無字的墓碑。李慎之那篇悼文回憶一九四六年深秋他和夫人住進延安一孔窑洞的那天,文弱的小溫獨自從山下揹着一簍幾十斤重的木炭揹到山上給他們燒火盆取暖:「我叫溫濟澤,」他說,「三個字都帶三點水。」
(圖)溥雪齋袖珍山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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