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做生意難，做設計更難，香港設計師楊展自03年起一直走在設計的路上，參與過大大小小的國際時裝周，無奈在武漢肺炎的影響下，生意插水式直跌，但放棄二字從不在楊展的字典裏，奮力在疫境中求生，他相信黑暗過後總會看到曙光。

回想起二月中，疫情爆發初期，雖然沒有現在嚴重，但已足以令人心惶惶，當時楊展正為倫敦及巴黎兩個時裝周作準備，他直言：「去之前好擔心，怕會喺飛機上感染，又怕會被隔離14日，加上始終有家庭有小朋友，會更加擔心好多野，有諗過唔去，但已經畀晒錢機構冇得退。」所以楊展帶齊口罩、酒精搓手液等防疫產品， 硬起頭皮飛到當地，才發現自己「過份擔心」，「去到入境、佈置場地各樣都好順利，倫敦好平靜，都有好多人嚟睇個騷，冇乜人戴口罩，我哋怕被人歧視所以都冇戴，巴黎就明顯成條街都靜晒，大家都驚意大利人同亞洲人，有同行嘅設計師話入到地鐵啲人會四散避開」，最後時裝騷得以如常進行，當他正慶幸一切順利時，回港後卻發現原來是噩夢的開始。

由於疫情日趨嚴重，楊展在PMQ的店舖生意額跌至一成，一直在店內幫手的助理也只能停薪留職，「對於PMQ嚟講，外國客同遊客佔6成左右嘅生意，而家剩翻本土消費，所以唔可以話跌幾成，而係跌剩幾成，呢段時間大家都好慘。」當日到訪PMQ時，近一半的商舖都沒有開，人流也不多，不過楊展表示由於舖頭是其辦公室加社運公仔義賣的領取點，所以每一天都會照常營業；不過只有一成生意額難以支持品牌營運，他惟有將生意重心轉戰網上，積極發展網購平台，「嚟緊我哋影lookbook嗰時除咗影件衫既正面同背面之外，會再拍一個360度嘅video，等大家可以睇清楚啲個設計」，各方各出奇謀，只為了生存。

楊展的設計向來貼近時事，喜歡將時裝與藝術融合，在上季的騷他嘗試啟動煙機以重現香港警隊濫用催淚彈的情節，而2020秋冬系列名為《You Bring Light To Darkness》，在發佈上也加入了不少寓意，「我引用咗李文亮醫生嘅一句說話，一個社會喺應該有唔同嘅聲音，所以會有人戴住大戲嘅觸鬚，有一批人將負責點蠟燭，想將光亮帶去黑暗，另外一批人就追住佢哋負責將蠟燭吹熄，我想喺意識形態上講述而家嘅社會運動」。服裝方面，楊展繼續玩其拿手的解構主義，不規則的設計、維多利亞式緊身胸衣加上東方剪裁，巧妙地將中西元素融合，打破界限，「我哋造衫係喺個公仔度做，我哋唔係畫圖，所以會出現好多錯嘅嘢，但我哋就覺得錯嘅嘢其實係挑戰新嘅美學。」

品牌所用的布料是從內地購入，但其設計和生產均在香港進行，加上他預早做足準備，所以當時內地封關對今季系列影響不大，不過他無奈地說：「少咗好多buyer，有啲對我哋嚟講好緊要嘅美國buyer直頭冇嚟，我哋要用Skype同佢地對話同落單。」雖然生意差，不過PMQ都有紓困措施幫助租客，算是雪中送炭，「由社會運動開始，大概由11月至3月呢6個月有減租25% ，嚟緊會唔會再有得減租就要等簽好晒租約先知。」除了專注於個人品牌外， 楊展最近正與邢亮、又一山人和鍾小梅合作城市當代舞蹈團的新劇目，而就如其系列所謂，他亦樂觀地從黑暗中找到光芒，「其實呢段時間我地可以慢活啲，好好重新去建立我地嘅價值觀，諗下呢嗰社會究竟應該係點，希望疫症快啲過去，我哋會更加強！」

採訪：高綽盈
攝影：周樂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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