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斷背山》所賜,同志電影甚至同性戀本身近日成了城中熱門話題,連我這樣的何德何能物體,也接二連三獲迷路記者青睞,收到騷擾電話要求發表意見。推了幾次,後來終於失守,禍首當然是「說不」功未臻化境,同時因為誤信讒言。電話線另一端的小妹妹聽聞我以「辭窮」為理由,推卻評論致使李安患上手軟症的根源,立即表示體諒:「那麼請你談談歷來最喜歡的三部同志電影好了。」
茫茫基海,如何展開艱巨的打撈工程?不過就是犯賤,不爭氣的腦袋抗拒不了自我挑戰,這一頭擂台尚未搭建,那一頭已經開始遴選壯丁。JeanGenet的《愛歌》不會榜上無名,牢房的愛哥情意結文字開過花,以映象結的果一樣令人擊節,「同志電影」還沒有被發明,它另闢蹊徑帶領同道中人進入桃花源。艾慕杜華的《慾望之規條》開宗明義為NewQueerCinema揭開序幕,雖然後繼的浪潮越湧越不成氣候,三五年間教人盡失滑浪的興致,但這朵燦爛的浪花迄今依然芬芳撲鼻,是美麗新世界最奪目的地標。第三部,一定是法斯賓達作品,至於哪一部,不免頭痛。他的女同宇宙有《彼妲方簡的苦淚》這樣深刻的傑作,男同部門有悲喜交融的《霍士和他的朋友》,第三性地頭則有《十三個月的一年》,各有各精彩,順得哥情失嫂意。啊,其實基調暗湧的《柏林阿歷山大廣場》才是真命天子罷?兩個「異性戀」男士拉拉扯扯的半生緣,也恰好與肯定穩坐主打寶座的《斷背山》碰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