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小學二年級語文課文將「外婆」改成「姥姥」一事，在內地引起軒然大波，更引發普通話與方言之爭的討論。香港中文大學自學中心高級講師巢立仁認為，事件涉及到有關出版社，在作出有關改動時，有否尊重該篇文章原作者的著作權，「好似選用魯迅作品，我哋唔會因為當中有些詞彙同今日我哋所使用的有很大不同，而去作改動。」

巢立仁謂，這種改動很不尊重作者本人，亦視知識產權如無物，牽涉到教育的德行操守；即使相關出版社取得原作者的同意，對該篇被引用的文章作出改動，但相關改動是否有足夠的學術理據支持，能否達到他們所聲稱的教學功能，這些問題必須先作出深入研究，並不能因為要遷就教學需要而想怎改就怎樣改。

巢立仁又指，從教學原則，若有關方面想令兒童學好中文，希望他們的文章不想出現口語化傾向，其實也沒必要將外婆換成姥姥，因為根據現時內地普遍使用的《現代漢語規範詞典》解釋，無論外婆或姥姥都是口語詞，真正書面語是外祖母。

根據涉事的上海教育出版社事後的解釋，他們作出相關改動，是讓小學二年級學生，依次序認讀「外」、「婆」、「姥」3個字。巢立仁覺得，這個解釋相當難接受，因為教授小學生學習中文，很少只教一個字，而不是一個詞，根本沒有需要將因為遷就先學「外」字，而將相關教材的用詞夾更改。

至於外婆與姥姥可否用於書面寫作上，巢立仁謂：「現代漢語，從來都不是以北京方言為主，而排斥其他地方的方言。它是採取兼收並蓄、包容方式去吸納不同的字詞，包括口語詞和方言詞。因此，使用外婆或姥姥，要視乎不同的語境需要。」例如，南方多用外婆，北方多用姥姥，兩者並無優劣之分。而在香港，用外婆來稱呼外祖母，已是常識兼具本土色彩。至於來自不同地方的人，用甚麼詞彙稱呼他們的外祖母，原則上也不構成問題。

若外婆或姥姥的叫法同時出現在書本上，又會否讓小朋友出現混淆？巢立仁稱不用擔心，相反可趁機向小朋友解釋，為何同一個意思，會有兩個字詞，讓他們明白在不同語境或場合中，可能某些口語詞或外來詞，更能表達自己的感情色彩，並可順道教育小朋友明白中國的地域差異、文化元素與語言之間所存在的密切關係。

反觀香港，普通話作為國家政策在香港「強勢」推廣，巢立仁坦言有點憂心，或會對傳統粵語存續構成一定的威脅。但他認為，香港人亦不應抗拒學習多一種語言，而講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也不會影響本身的母語運用。

《蘋果》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