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是到了該村落不久,我患上瘧疾,每天下午四時起發冷個多小時。沒有藥,母親聽村人之言,每天按時要我到曠野遊玩,希望擾亂顫抖時間,太陽下山後才回家。這段回憶十二年前我以《光的故事》為文(見《凴闌集》),記述每天瘧疾顫抖後在荒山細察光的變幻,是多年後在攝影上我用的光法自成一家的原因。
一九九三年我與陳復禮、簡慶福、何藩等在香港舉行四友攝影聯展,出版了攝影集,作為自己在一門造詣上的收筆。跟着電腦的處理盛行,代替了昔日苦練的黑房功夫,更使我感到自己是個古人了。然而,未能以自己想出來的光法,用彩色搞抽象攝影,一抒於懷,其感受是欠着自己一些什麼的。
去年我想,回到拿沙去吧。回到拿沙去住一個月,從早到晚重訪六十年前見到的光與影,那寂靜的山頭,涓涓的小溪,那三個小孩不能環抱的大松樹,應該還在。太太把我善用的照相機找了出來。是的,我要把拿沙的回憶以抽象的色彩與虛無飄渺的光表達出來。
困難是找不到拿沙。左託右託,旅行社及公安局的人都幫忙過了。找不到。找到白沙及其他有「沙」字的村落,但沒有拿沙。記憶所及,拿沙是從廣西平南向荒山野嶺步行十個小時的村落,不知東西南北。姊姊的回憶是一個較近拿沙的小鎮名丹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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