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問題提出來了,有興趣的同事都環繞着這問題打轉,同意或不同意,吵呀吵的。同一時期,同一學系有不同的問題。有共同興趣的多聚,但也有撈過界的,而後者的「外來」參與,以新眼光看新問題,其貢獻別開生面。
不是大家要多有文章發表才有上佳的學術氣氛的,絕對不是。想當年,芝大的戴維德(A.Director)在法律學院論經濟,其學術氣氛的濃厚有口皆碑,傳為佳話。但戴老是不寫文章的——他的口述傳統舉世知名。另一方面,戴老只有一個哲學學士,連碩士也沒有,更談不上經濟學的訓練了。但他是大名鼎鼎的芝加哥經濟學派的重要元老,影響甚廣。這可見只憑感染力——無與倫比的感染力——學術氣氛可以搞起來。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倫敦經濟學院也是因為學術氣氛特厚而知名於世的。當時該學院的主要人物是L.Robbins,也是發表文章不多的。我自己在洛杉磯加大作研究生時,老師艾智仁的感染力把一群學子搞得團團轉,而作為大師,艾師發表的文章也不多。
到了我自己一九六九年正式為人師表(之前作助理教授其式不正),轉往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大約有五年學術氣氛搞得好。同事中Y.Bazel,D.North,J.McGee,L.Kochin等幫助很大,常有興趣相投的造訪學者參與,而又有幾個難得一見的好研究生。
是的,好學生的參與非常重要。年多前在洛杉磯與老師赫舒拉發相聚。說到六十年代中期的加大經濟系,他說當年的學術氣氛特別好,主要是因為有多個好學生。他說教書四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好學生聚在一起。這是異數了。
學術氣氛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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