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一年●警暴篇】「無紀律部隊」視警例如無物 亂噴椒射水炮制服隨意加料

蘋果日報 2020/06/12 00:10

水炮車警隊條例程序手冊警暴篇無紀律部隊

過去一年大量證據顯示警察涉濫暴及違紀違規,警方一直辯稱是按照指引執法,卻又拒絕公開守則供公眾監察。根據《警察通例》及《程序手冊》,警察在多宗事件中違反指引,例如守則列明警員應該溫和抬走消極抵抗的人,當對方可能引致任何人受傷時才使用胡椒噴霧,面對暴力攻擊時才應使用警棍和水炮車,但現實明顯不同。指引亦規定警察不得批評法院,但「光頭警長」在微博批評法院後至今沒有受罰。有監察組織批評警隊已是失去紀律的政治部隊,要求他們遵守指引變成「天方夜譚」。

《蘋果》調查組

《警察通例》是警務處處長根據香港法例第232章《警隊條例》第46條所制訂的命令,用以管理警隊及增加警察處事的效率等。根據《警察通例》第1-02條,通例屬強制規定,「不遵從者可能須被紀律處分」。至於《程序手冊》則是有關警務程序的建議和指引,屢次或公然違反者,可被採取紀律處分。

警方過往只在網站公開部份章節的《警察通例》,而《程序手冊》則是完全不公開。保安局局長李家超曾解釋,拒絕公開的原因是不想影響警隊行動的有效運作。

根據完整的《警察通例》及《程序手冊》,警方過往在多場行動中都有違規。今年3月22日,《立場新聞》記者陳朗昇在元朗採訪期間,因為不忿被警察辱罵「曱甴」而與警察爭論,身處行人路的他其後停止爭論、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被警察在無警告下向其右眼直射胡椒噴劑,令他痛苦倒地。今年元旦日,立法會議員許智峯站在銅鑼灣行人路上,一名警員突然驅趕他,許反駁說自己身處合理距離,卻被警員強行除下其眼罩再噴胡椒噴霧。
根據《警察通例》29-09,警員可使用胡椒噴劑的條件是對方「作出涉及或可能會作出涉及暴力或其他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的行為」,而且如情況許可,應為被噴人士清洗。《程序手冊》29-02列出的「武力使用層次」列表則顯示,當對方消極對抗(以不作出實際行動去製造妨礙)時,警察應該選擇「溫和拘押控制」,包括搬移法或溫和徒手控制。只有當對方頑強對抗(以實際行動抗拒人員,可能引致任何人受傷)時,武力的選擇才會包括胡椒噴劑和催淚彈。

陳朗昇和許智峯當時並無作出任何暴力或衝擊行為,高級警司江永祥亦曾在記者會上承認許的行為只屬「消極抵抗」,但結果是警員向他們的臉部噴射胡椒劑,而且在警力充足情況下,無人嘗試替他們清洗臉部。《蘋果》向警方查詢為何要違反守則及相關警員會否受罰,警方相隔17天後回覆指「不評論」。

《程序手冊》29-02亦有列明,當市民進行暴力攻擊(肢體毆打引致或相當可能引致受傷)時,警方的武力選擇才會包括警棍及水炮車。不過,現實中警方卻沒有遵從相關指引。去年10月水炮車突然向尖沙嘴九龍清真寺發射藍色水,當時在清真寺外的人只是站立,並無使用暴力,附近亦無示威者發動攻擊。去年11月18日,一名示威者在油麻地被多名警察按在地上後,完全無法作出任何暴力行為,卻仍遭一名警察以警棍毆打7次。警方接受查詢時同樣拒絕回應。

另外,根據《程序手冊》39-03,警務人員不得批評法院或法例。《警察通例》第6章則指出,警員「尤其不能」公開發表政治言論或為政治團體拉票。不過,「光頭警長」劉澤基多次在微博發表鮮明言論,不但批評法院,亦曾指控民陣及連登討論區是恐怖組織,炮轟傳媒是暴徒幫兇,「政治就是心狠手辣,不夠狠怎能達到目的」,今年5月他更公開鼓勵教聯會副主席鄧飛參選立法會,但至今並無受罰。

由去年11月起,防暴警察經常在制服上「加料」,貼上印有「勁揪」或「加油」等標語,有時亦會貼上國旗或其他圖畫,甚至將警方的警告旗幟化為徽章貼在頭盔上。不過,《警察通例》15-01列明:「警務人員不得改變警方所發給的制服或衣着,除非獲得警務處處長的批准」。根據《程序手冊》15-01,任何人均不得刪減、更改或增加警察貨倉所發給的制服、配備與裝備。

處長鄧炳強從無說明是否已批准相關的改動,警方回覆《蘋果》查詢時亦拒絕回答,僅稱要視乎標貼的性質,重申警隊重視警員形象。

民權觀察成員沈偉男表示,回顧警方過去一年違反警例的表現,只能慨嘆「要警察嚴格遵守指引已是天方夜譚」,形容警隊是失去紀律的政治部隊,餘下的唯一紀律就是對政權的效忠。

沈偉男指出,前線警員在多宗事件中都明顯違反守則,但管理層視若無睹,反而不斷替警隊購買新武器提升武力水平,結果只是縱容警員不停濫權,長遠而言當警察養成習慣,不僅會在示威活動上不守警例,在日常警務工作中亦會失去紀律,令人憂慮。

他又批評警方拒絕公開完整的《警察通例》和《程序手冊》,令公眾無法監察和追究,「以前警察最鍾意話,呢啲嘢唔關普通市民事嘅,但而家事實上好多行動都會影響平民,你喺市區射催淚彈,樓上居民都受影響㗎嘛,咁佢唔知你指引點寫,點樣去追究呢?」他強調,公開相關指引並不會影響警員執法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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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手冊》列明不准批評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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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通例》武力使用層次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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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通例》武力使用層次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