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衞廣東話｜恒生變痕身？盧覓雪都要上堂學粵語：因為我係香港人
蘋果日報 2020/11/09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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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傳媒人盧覓雪覺得，如果十分為滿分，她的廣東話只有六分。看着手機把她說的「換彈簧」轉換成文字「玩蛋黃」，她開始懷疑自己廣東話發音有問題，但又疑惑：「係咪冇一套方法可以學好廣東話呢？」最終發現若想改善懶音等粵語問題，原來可以學粵拼。
「程尋香港」創辦人溫佐治在今年7月開了一個「粵音班」，教導香港人粵拼，資深傳媒人盧覓雪是他的學生之一。
盧覓雪碰上電話語音：是我發音有問題還是佢低能？
今年七月，鑽研粵語拼音多年的「程尋香港」創辦人溫佐治開了個粵音班。資深傳媒人盧覓雪在社交媒體上見到，馬上報名參加。溫佐治笑說，未正式開始上課前，他發現其中一位學生叫Michelle Loo（盧覓雪），「當時以為佢係嚟踢館。」盧覓雪馬上耍手：「我係真係想嚟學廣東話㗎。」
盧覓雪曾做過主持人，又是電台DJ，為甚麼要學廣東話？「因為手機有個語音功能，將語音轉換成文字，我發現佢唔識聽我講嘢，成日轉成好奇怪嘅字。」她即席示範讀一篇報導，最終手機語音功能把她說的：「改短改窄、換彈簧都難唔到佢」，轉換成：「改短改札、玩蛋黃都難唔到佢」。於是盧覓雪開始懷疑自己，「係我廣東話講得唔好，定係佢低能？但冇理由，佢係AI（人工智能），已經厲害到不得了，咁我推測，如果佢分辨唔到我講嘢，應該係我發音有問題。」
手機語音功能把盧覓雪說的「改短改窄、換彈簧都難唔到佢」轉換成「改短改札、玩蛋黃都難唔到佢」。
「香港人從來冇正式學過廣東話」
於是盧覓雪萌生了想學習廣東話的念頭。但她一直以為，「既然以前讀書冇教，咁其實係咪根本冇一套方法可以學好廣東話呢？但又唔係，當我上網查字典，又成日見到有個『粵音韻彙』，入面有啲符號話你知呢個字應該點讀。」直至得知溫佐治開班，她才知道原來真的有得學。「呢個係一個身份認同問題。我係一個香港人，由細開始講廣東話，如果我覺得自己廣東話講得唔夠好，咁係咪應該要學好佢？」她說。
與盧覓雪當同學的，都是操一口流利廣東話的香港人，他們有的是老師，有的因工作需要，也有的單純出於對粵語文化感興趣而報名上課。溫佐治說：「因為喺香港接受教育嘅人，基本上係從來都冇正正式式咁學過廣東話。我哋學英文、普通話，都會有拼音符號幫助我哋記得啲發音，但偏偏學廣東話係冇呢啲符號嘅。久而久之就發現，原來大家喺發音方面出現咗一啲偏差，當中最大問題就係懶音。」他以盧覓雪為例，盧覓雪有時因說話太急，結果有些字發音不完整，例如把「恆生[hang4 saang1]銀行」，說成了「痕身[han4 san1]銀行」。
進入電台工作後，盧覓雪才發現自己廣東話「差」，「聽眾覺得，嘩，呢個人懶音咁勁嘅，『恆生銀行』變成『痕身銀行』。」
聲母：[n]、[ng]、[gw]及[kw]
「學咗粵拼就知道，懶音其實係有一套規律。」溫佐治說。
在聲母方面，較常出現的懶音，是把鼻音聲母[n]說成[l]，例如女[neoi5]變呂[leoi5]、男[naam4]變藍[laam4]、難[naan4]變蘭[laan4]。又把另一鼻音聲母[ng]的鼻音部分省略，變成零聲母，例如我[ngo5]變[o5]、牙[ngaa4]變[aa4]、外[ngoi6]變[oi6]。
溫佐治解釋，聲母[n]及[ng]的分別在於發音部位：[n]是舌尖音，發音時舌尖碰到上門牙背；而[ng]是舌根音，發音時舌根碰到軟顎，舌尖碰到下門牙背，嘴形較發[n]音時為大。「因為呢兩個音都係鼻音，啲氣流要喺鼻哥度走」，[n]及[ng]發音時比[l]及零聲母用力，因此出現懶音。
另一對常出現懶音的聲母，是圓唇聲母[gw]及[kw]，溫佐治說：「[gw]同[kw]係有時會讀錯有時讀啱，視乎後面嘅韻母，例如我哋唔會讀錯個瓜[gwaa1]同跨[kwaa1]字，但如果呢兩個聲母遇上都係圓唇嘅韻母，就會出現懶音。」例如廣州的「廣[gwong2]」字聲母[gw]及韻母[ong]都有圓唇成份，因此有人會說成「講[gong2]州」，而過[gwo3]又會變成個[go3]。
「學咗粵拼就知道，懶音其實係有一套規律。」溫佐治說。
韻母：[ang]、[ak]及[ng]
韻母方面，不少人在說[ang]、[ong]等鼻音韻母時，韻尾[ng]讀得不準變成[n]，例如把坑[haang1]變成慳[haan1]、省[saang2]變成散[saan2]，又或者講[gong2]變成趕[gon2]，香港[gong2]也變了香趕[gon2]，就知道香港人到底有多趕。
另一韻母[ak]，有人誤讀成[at]，也是其中一種懶音情況。例如北[bak1]說成不[bat1]、黑[hak1]說成乞[hat1]、八百[baat3 baak3]變成八八[baat3 baat3]。其實以[k]收尾的韻母，舌尖一律碰到下門牙背，嘴形較大，但不少人未有準確發[k]音，舌尖只碰到上門牙背，就變成以[t]收尾音。
最後是[m]及[ng]，[m]是合口，[ng]是開口，但究竟甚麼字要開，甚麼字要合？溫佐治說其實很簡單，「日常用字中只有一個字係合口嘅，就係『唔該』個『唔[m4]』字，其他字例如『五[ng5]』、『悟[ng6]』、『吳[ng4]』等等，全部都係開口。因為不論[ng]係做聲母、韻尾定係單獨成韻，嘴形都係大嘅。」
韻母[ak]發音時嘴巴應是張開，但讀成懶音則變合嘴的[at]，例如北[bak1]說成不[bat1]。
「學好廣東話係一種守衞自己文化嘅責任」
是否要把所有音標都背下來？溫佐治說：「其實背唔到，最好係消化咗佢，因為講得多就會發現，其實嚟嚟去去都係嗰啲字有懶音。」他覺得音標是一個學好廣東話的途徑，「點解會出現懶音呢？就係因為我哋講嘢永遠唔擘大個嘴，冇完整地發出個音，而音標就係幫助我哋去了解原來個字係咁讀。」
也許有人覺得廣東話可以日常溝通就夠，但溫佐治不這樣認為，「唔係話溝通到就得，其實都係尊重呢種文化、尊重呢種語言。（香港人講好廣東話）都係一種守衞自己文化嘅責任，如果我哋唔去做，咁靠邊個去做？政府一定唔會做。」
學粵拼以外，盧覓雪、嶺南大學中文系講師蕭欣浩博士又有甚麼方法學講廣東話？立即去片！
學好廣東話的方法，溫佐治建議有不知如何讀的字就查字典，盧覓雪則說她會讀報紙。
記者：黃桂桂、鄭煒霖、梁中勝
攝影：簡加希、洪輝進、劉永發、蕭志南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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