敍利亞內戰綿延十年，由最初人民為反抗總統巴沙爾的專制統治上街，到巴沙爾政權武力鎮壓，再到各地群雄並起、「伊斯蘭國」（IS）攻城掠地、政府軍以化武襲擊平民、西方及俄羅斯分別在敍發動空襲，一幕接一幕的戰鬥徹底摧毀敍利亞社會，無數家庭妻離子散。有家族失去一半壯年子女，80多歲的老人家不但白頭人送黑頭人，也肩負起責任，盡力撫養年幼的孫子孫女長大成人。

敍利亞內戰的起點，要追溯到2000年繼承父親阿薩德政權的巴沙爾。巴沙爾子承父業後，一度發起「大馬士革之春」運動，釋放政治犯並鼓勵批評聲音，然而這風氣只是曇花一現，巴沙爾很快便重回父親的專制獨裁統治。直至2010年底阿拉伯之春爆發，推倒獨裁者的示威翌年蔓延至敍利亞，巴沙爾卻下令血腥鎮壓，數以千計平民死亡，為敍利亞內戰揭開戰幔。

巴沙爾當年下令鎮壓示威，但並非所有軍官願意屠殺本國人民，部分人更抗命並倒戈攻擊巴沙爾軍隊。這些反對巴沙爾的勢力於2011年7月組成「敍利亞自由軍」（FSA），西方因不滿巴沙爾血腥鎮壓，決定支援反對派，並要求巴沙爾下台，敍利亞自由軍其後勢如破竹，連環攻佔第三大城市霍姆斯和第二大城市阿勒頗，建立多個根據地，2012年更一度威脅首都大馬士革。

然而獲俄羅斯及伊朗支持的巴沙爾不久後便站穩陣腳，與德黑蘭關係密切的黎巴嫩真主黨亦派員入敍增援巴沙爾政權，內戰轉趨膠着。2013年巴沙爾政權涉嫌向大馬士革市郊多處施放化武，西方群起譴責，曾表明化武是美國「紅線」的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卻在最後關頭，放棄空襲敍利亞，只與俄羅斯達成協議，要求敍利亞銷毀化武，變相放生巴沙爾。

持續的內戰亦使激進勢力趁機興起，2014年極端組織「伊斯蘭國」（IS）宣告成立「哈里發國」，以敍利亞東部的拉卡為大本營，迅速攻佔敍利亞及鄰國伊拉克大片土地。「伊斯蘭國」在佔領區內的殘暴行為不久後傳出，2013年拒絕空襲敍利亞的華府再次改變立場，8月空襲「伊斯蘭國」控制區，並支援敍利亞庫爾德族部隊對抗「伊斯蘭國」，各派部隊經過多年戰鬥，才在2017年光復拉卡（Raqa）、2019年徹底消滅「伊斯蘭國」所有據點。

「伊斯蘭國」的崛起亦使巴沙爾政權獲得喘息空間，加上俄羅斯2015年9月起，協助敍利亞政府軍空襲反對派據點，巴沙爾逐漸收復內戰初期的失地，2016年重奪阿勒頗，2018年再奪回大馬士革附近的東古塔。站穩陣腳的巴沙爾亦有恃無恐，多次使用化武攻擊平民，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下令空襲敍利亞回應，卻無法再撼動巴沙爾政權。

戰火其後繼續在敍利亞燃燒，巴沙爾政權向反對派最後一個重要據點伊德利卜（Idlib）發動攻勢，在北部庫爾德族控制區，鄰國土耳其亦忌憚庫族坐大，2019年越境攻擊在敍庫族武裝，深入敍利亞境內30公里。整個敍利亞亦群雄割據，除了政府軍、庫族和反對派，還有大大小小的武裝組織盤踞各地。

無日無之的戰事引致敍利亞生靈塗炭，83歲的哈通（Abderrazaq Khatoun）本來居於中部哈馬省，一生娶了3個妻子，誕下27名兒女，部分子女早已成年。哈通一家人效忠反對派，但內戰開始後不久，他其中7名兒子隨即犧牲，後來政府軍在一次空襲中，再擊中哈通一家身處的油站，這次他另外6名子女和一名妻子也身亡。哈通憶起這兩次事件時仍然眼泛淚光，「只是彈指之間，我便失去他們了」。

內戰不但導致哈通痛失子女，他們誕下的11名小孩也淪為孤兒，哈通一家後來帶同孫子女轉到伊德利卜附近的鄉村，延續逝去子女未了的使命，為一眾孫子孫女供書教學。由於哈通年事已高，欠缺工作能力，各人每天只能吃着簡單的食物，有時甚至要捱餓，但他仍沒有放棄小孩的教育，不時詢問孫子孫女學習進度。哈通一些尚活着的子女則逃到附近的土耳其和黎巴嫩，尋求更好收入。

哈通表明對一切無悔，「保衞你的土地就是要有所犧牲，我對他們（去世的子女）感到自豪」，他期望子女終有一天獲平反，如今也會教導孫子孫女要敢於為正義的事犧牲，當個有尊嚴的人。哈通揚言會為孫子孫女付出一切，只想他們將來可改善生活環境，「我希望他們可不再住在帳篷，而是有屋可住、有車可駕」。

德國經濟合作與發展部部長穆勒（Gerd Mueller）促請國際社會團結，幫助敍利亞人民，形容敍利亞內戰是本世紀最慘烈的悲劇，武漢肺炎疫情更使當地雪上加霜，期望聯合國和歐盟再次尋求以政治途徑解決內戰。

敍利亞巴沙爾政權殘暴，德國一個法院本年就敍利亞首宗酷刑案，在當地2月24日判刑。44歲敍利亞前情報人員賈里柏（Eyad al-Gharib）被指在2011年助政府拘捕至少30名示威者並折磨他們，被判入獄4年半。

法新社／德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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