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初,珠海一場大火把少婦梁向紅燒得體無完膚,送到醫院,切去兩條小腿,還須全身植皮,但植皮要六十多萬元。於是,這位貧窮女工只能躺在牀上受火傷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甘。遠在山東的故鄉有兩個年幼女兒等着她回去。
同時,中共一個珍稀野生動物中心正為斷掌熊貓妞妞向全世界徵求裝配義肢方案。中心副主任任建設說:「我們會一絲不苟,邀請權威專家細心研究,務求解決妞妞的行動問題。」為了醫治熊貓,他們萬金不惜。
舊中國向來重人輕獸。《淮南子.氾論》記載了春秋秦穆公一個故事:穆公出遊,馬車中途破損,一匹駿馬逃去。穆公追到岐山,看見馬已經被村民宰殺,三百多人正在飽餐馬肉。穆公沒有動怒,只是擔心百姓吃馬傷身:「夫食駿馬之肉,而不還飲酒者,傷人。吾恐其傷汝等。」他叫手下取酒,供村民遍飲。
《呂氏春秋.愛士》也有一個故事:春秋趙簡子有白騾兩匹,非常珍愛。一天晚上,小吏胥渠的家人登門求見,說想得白騾肝治病:「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得白騾之肝,病則止;不得,則死。』」簡子有手下覺得要求過分,但簡子說:「殺畜以活人,不亦仁乎?」馬上召廚子殺白騾,取肝贈胥渠。
新中國沒有趙簡子和秦穆公。於是,中共保育熊貓花錢十億百億在所不計,梁向紅之類故事則無日無之。貴州少年王浩患血癌,要二十萬元治療,他父親就跪在醫院外求賣自己身上器官:「心臟五十萬元,眼球十萬元,肝十萬元……」廣東湛江港區人民醫院有肺結核病人醫療費用不繼,院方就把他拖上車,開到遠處,扔在路邊。湖南十三歲女孩李娜被貨車撞倒重傷,要三十七萬元治療,就寫信給父母:「家裏沒錢了,請不要再為我操心,讓我去吧。我去後,給我買一件漂亮的衣服就行了。」
而李娜寫遺書給父母的時候,中共正高高興興,挑出兩隻熊貓交專人照料,準備送到香港;梁向紅七歲女兒寫信叫媽媽「好好養病,不要掛心,我會照顧自己」的時候,香港曾蔭權政府也正在熱熱鬧鬧,給兩隻熊貓取名樂樂、盈盈,為兩隻熊貓興建安樂窩,用多少錢都不在乎,只求宣揚中共對港人恩德。
今年三月,吉林免疫學者巴德年出席中共全國政協大會,指出新中國在「醫療公平」上居全球第一百八十八位,倒數第四。他說「國家有財力解決人民的醫療問題,但醫療開支比例卻逐年減少」。他似乎不明白,貧民和熊貓在醫療保健上不可能有公平可言。
中共是不應在世界各地開辦所謂孔子學院的。孔子有一次聽見馬廐失火,連忙問:「傷人乎?」他沒有問馬。
至於中共,他們沒有問梁向紅,只會問:「妞妞怎樣了?」
古德明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