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經歷326日牢獄,明日出獄。曾經探監的人都說陳健民還是那個陳健民,繼續在監倉教書、寫作和關心社會。他無法參加外面浩浩蕩蕩的反送中運動,至少好好守住入獄前的承諾,不要被監獄摧毀自己。立法會議員邵家臻周三最後一次探訪陳健民,引述他說今次運動靠每個人都多走一步,釋放新可能性、新力量,「未必講天降大任於斯人,而係每個人都有任務做。」
記者 潘柏林
周三早上邵家臻去壁屋監獄探望陳健民,記者同行採訪。邵是「佔中九子」之一,在佔中案被判監8個月,20分鐘的士車程說起出獄傳統,例如會買朱古力分送囚友,囚友就會為你倒數日子,正式出獄那天要凌晨三、四時起床,準備做手續和見監獄高層。據了解,陳健民家人在早前探訪時,已把陳健民出獄時穿着的衣服寄入監倉。
邵家臻探監時間只有數十分鐘。他說,陳健民剛剪了頭髮,非常精神,「教授仍然都係教授啦,好多笑容、好健談。我哋見面嗰幾十分鐘無停過。」他轉述陳健民說,現時心情輕鬆,刑滿「找數」後人生會踏入新階段,出獄後會先陪伴家人,最想吃雲吞麵,「講過兩次,唔知點解係雲吞麵,好想出嚟食一碗雲吞麵。」
3月9日星期一是陳健民61歲生日,他靜靜在獄中度過,沒有告訴任何囚友,一個人如常倒水、倒垃圾和清潔,蹲下掃塵時更哼起《阿信的故事》主題曲「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家人就預約當日探望陳健民,在探訪室為他慶生。
陳健民入獄後分配到木工工場,在閒餘時為7位囚友補習英文,由最基礎的he she it教起,周二就是最後一課,教授一些與監獄相關的英文。邵家臻說,獄中有位學生十多歲吸毒、販毒,之後被捕入獄,連最簡單英文都不懂,「嗰個年輕人每日見KM都嗌聲佢老師,佢(陳健民)都話最惦念都係呢個囚友。」同倉囚友計劃用打工賺取金錢買零食,周五舉辦「茶會」送別陳健民。
監獄一年,外面世界已經天翻地覆。陳健民亦收到很多市民信件傾訴,有人說雨傘運動那年自己只是「食花生」,經歷「反送中」運動,終於明白為何要爭取普選。陳健民多次因為市民信件鼻酸、眼濕濕。他說今次運動靠市民自發,每人走一步,已經有很大力量。
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去年夏天有探監。他憶述,陳健民很關心運動,又想了解網絡連登討論區,「絲打」、「巴打」如何在網絡動員,「佢好好奇連登用戶背後係乜嘢人。」他和同行區諾軒解釋網絡術語、如何登記成為連登會員等等。
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蔡子強亦有探監。他說,陳健民住在監獄頂層,去年夏天猶如蒸籠,靠禪修克服艱苦環境。陳健民妻子原想共同進退,夏天在家亦不開冷氣,但最後都難敵高溫。蔡子強說,最難忘陳健民在獄中笑容,「原本我同朱牧苦口苦臉見佢,點知佢笑得比我哋更開心。」他同意,牢獄沒有改變陳健民,「佢出到嚟仍然係原本嘅健民,佢所有諗法無變,仍然堅持自己原先嘅諗法,呢個就係對當權者最好嘅反擊。」
陳健民在入獄前接受《蘋果》訪問,強調不會被牢獄摧毀,「政府用呢啲方法(監禁)想摧毀運動,如果我哋無俾佢摧毀到,我好希望鼓勵到身邊嘅人繼續落去。」牢獄是災難,亦是個人修煉。他希望其他入獄的政治犯,在獄中鍛煉得更堅強、更有智慧。邵家臻亦認為,每個經歷牢獄而沒有被擊倒的人,信念只會更強,「你KO唔到我,只會令我更加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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