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音樂是治療心理的仙丹,只要對症下藥,比什麼神仙針都見效。用在電影裏確實如此,張三李四有說不出口的苦衷,攝影師和燈光師夾手夾腳也搞不成氣氛,適當的旋律響起來,我們的耳朵就言聽計從,慫恿感情腺乖乖就範。舉個就手的例子:奇斯洛夫斯基生前寫下的劇本,由各顯神通的晚輩執行攝製,為什麼再忠實也教人覺得貌合神離?還不是因為沒有史碧列夫柏斯尼的音樂扶持嗎?
靜中想起《十誡》、《兩生花》和「藍白紅三部曲」,巴黎某咖啡座那杯飲品變幻的光固然歷歷在目,華沙某屋邨住客的千絲萬縷也令人牽掛,但更多時候我懷念的是柏斯尼貼在菲林上短短的旋律,有如一張張黃色的小便條貼紙,記錄了叮嚀和提點。《疾走天堂》還說心比天高,用了深沉而時髦的ArvoPart襯托畫面,《情獄》的導演但奴域謙卑得多,親自以俯首甘為孺子牛的姿態克隆柏斯尼的餘韻,何不請前輩操刀?或者嘗試過,但被對方以「曾經滄海難為水」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