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 章 - 鄧達智
RobertaFlack二月十四日晚上的演唱會距今已經半個多月,這樣一個連連綿綿冷雨的夜晚倒讓人想起那個並不熱烈,安排也馬虎得很的演出。其實Roberta的歌聲十二分動聽,跟多年前她的黑膠唱片及今天的CD聲調相同;就是氣氛催着觀眾在未完場之前離去,一系列金曲早在前半場已唱盡,香港的觀眾不會耐心聽那些本來準備唱和的陌生歌曲。
但她那夜以十分清脆的聲音慢慢哼出幾句讓人沒有心傷卻也無奈的歌詞:Lovefades,peoplechange,butyoustayinsidemyhearteternally……其實很簡單的老生常談,對一些放不下的感情誰也隨身袋有幾行這樣的飲歌金句;但以這樣一脫冰清的歌聲唱出,讓你匆匆以手提電話記下,尋找一個適當的收訊號碼接收,讓這一刻有另外一顆心分享。
讀着報上董橋《小風景》,《夏志清先生的長衫》;原來詩人卞之琳年輕時與張充和老太太有過一段難以忘懷的往昔。
就是卞先生一九三五年十月所作的著名詩詞《斷章》嗎?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很後知後覺。那是從前在電台聽陳海琪《海琪的天空》其中一段她明顯十二分喜愛的jingle;不斷重播。
我這樣喜歡了她的節目,一面聽一面抄下來。直至被她邀請上她的節目,急不及待告知這段發生在夜空的小風景。我們成了不常見面的朋友。農曆年前上她在無綫主持的節目。雖然時間在下午,應是婦女或兒童節目的時段,因為海琪所以去了。隨後我們茶聚話舊。問她:可是一份喜歡的工作?
她說:「還是電台好!」
不會不做下去吧?衰多嘴!果然在一個月後她便離開了。大家其實十分喜歡她的聲音,極欣賞她的黠慧,都懷念她在港台、顏聯武在商台的歲月。兩把磁性動聽的聲音迷倒香港以至珠三角以千萬計的聽眾;那些下雨的夜晚,他們播放着幽美的歌曲,吐出句句入心入肺的話語,躺在床上望前窗外城中的天空,直至節目完結才願意入睡。回看,就記得海琪念《斷章》,這樣一個夜晚,Roberta在耳邊響起……Youstayinsidemyheartetern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