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分手」之前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2/01/29 00:00


三絕女發癲,就扔電話;要錢,就誆冤大頭,說丟了電話;大陸人為手提電話奔命,冤大頭日夜操勞,更要為電話賣命。「分手」第一日,冤大頭給三絕女送摩托車;第二日,帶她兩個弟弟上麥當勞。「我答應過她那兩個弟弟,就算分了手,總得把事情做完。」冤大頭說。對,小朋友不該讓人欺騙;不然,長大了就會欺騙人。
晚上,冤大頭又帶着三絕女上卡拉OK,窗戶大開,滿城惡聲。「我們明天正式分手,今晚盡情歡敍。」冤大頭這麼說,人人無言以對。
三絕家,一家畸人,這夜,大概又鬧倫常血案;深宵,我放了一缸熱水,要濯除數天惱氣,門鈴響,大頭竟攜三絕女造訪。「這是怎麼回事?」暗想:公安夜巡,豈不有了敲詐口實?
「酒店沒房間,她回家又不方便,所以……」冤大頭竟想到送她來借宿。「到樓下桑拿浴室開個包廂,兩個人摟着睡到天亮不好嗎?」我有好提議。「我不喜歡浴室那個櫃台服務員,上次我罵她,她竟然回罵我。」三絕女的理由很奇怪。
「那我去開個包廂睡覺好了!」惟有把房間讓給這對璧人。睡不好,天濛濛亮,就爬起來到花鳥巿場逛石巿,人多,煙鬼齊集放毒,第一次在毒霧裏讓毛賊偷了手提電話。
「這個女人,始終會把你的事業拖垮。」我這麼勸冤大頭;新知舊友,也這麼勸冤大頭。「我早晚會跟她斷了。」大頭每跟她「斷」一次,關係,又密切了一些。物競天擇,識者生存;但天命難測,臭蟲毒菌,奇蜥怪獸,無數惡俗妖邪敗壞之物,卻仍能活得好,活得過癮,只能騙自己:「沒有爛惡醜,又怎麼彰顯真善美?」
《三絕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