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寶總理訪美，談及毒奶事件，認為企業家的身上應流着「道德的血液」。不期然想起了最近一連串有關本地教師的「失德」個案：由賄賂家長、偷拍學生、非禮同工或學生以至與學生發生性行為等，都教人慨嘆為何這些教師身上缺乏了「道德的血液」？可以做出這麼缺德的行為？亦不禁要問：是否本地教育界出了甚麼問題？對教師的道德訓練和規範是否不足？怎樣增加教師體內的「道德血液」？

本地教師活在一個甚麼樣的光景內？自九七回歸以來，一連串的教育改革，由上而下、鋪天蓋地硬推下去，官員主導，用抹黑、分化、威逼利誘的種種手法，令教師就範。
暴政下，很多教師已不知不覺變得畏懼、無奈、疏離，對政策採取被動式的服從、或是消極性的服從，前者是為了討好當權者而只跟隨政策指示行事，後者是避免受罰只做最基本項目。
教師的道德層次都倒退回高爾拔（Kohlberg）所指的第一層：前習俗思維（preconventionalstage），行事的準則是「個人利益」和「避免受罰」為大前提，身體內流着的「道德血液」都在教改洪流的大氛圍內日漸冲淡，為生存為免被淘汰而忘卻了甚麼是「禮義廉恥」，在日常生活中已漸漸不受「原則性的良知」（principledconscience）規範，行為出軌的情況便日趨嚴重。對原則執着的，良知迫使他們做「對」的事，不與當權者妥協，便被迫走上抗爭的道路。最令人痛心的是很多不願違背良心的，「道德血液」又得不到養份，便患上抑鬱，不能自已，甚至走向自毀的不歸路。
本地師訓機構對教師的「道德訓練」又是否足夠呢？自從語文基準政策出籠後，近年來的師資訓練，傾斜向語文訓練的取態迹近瘋狂，大多數課程都向語文課程讓路。教育學院緊隨官員指示，把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語文教師資歷加以否定，然後再辦語文課程，要求自己的學生再進修才准予註冊。一方面為討好官員去追隨政策做事，另方面可為自己院校創造就業機會，這正正是「道德血液」的稀釋，不去問政策是否符合「公義」，只問於我有甚麼好處，又證明了道德層次開倒車。可悲的是這些都是教師的教師，這些「榜樣」有足夠的「道德血液」培育更多新血嗎？很明顯，本地教育學院不會着重教師的道德教育，只要看看他們課程的內容便明白當中「德育」不足之處。

我們身上應該流着「道德的血液」，溫總理說得容易，可是這「道德血液」真箇是極難培育；要注入本地教師身上？更是難上加難。近年來的縮班殺校狂潮席捲整個中小學界，大夥兒有空間談道德嗎？官員才不跟你談道德，只講資源，有錢才使得鬼推磨，殺校有理、棄師無罪，他們是第一批「道德血液」不足的教育界人士。校內領導層打壓同工，只顧配合官員政策而不理前線死活，也不見得流着「道德的血液」。
前線教師惡性競爭搶學生，道德與否已不是考慮，求生存可以不說真話，最近的實例便是聲稱教學語言「微調」是為了學生，其實是收生競爭的幌子。

這個亂世，大家都自身難保，各家自掃門前雪，鄰校有被殺危機，自己會出手相救嗎？還是暗裏竊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不仁不義的心態又在加速了「道德血液」的稀釋，不知不覺間道德層次大倒退。
美國作家羅拔士（BruceRoberts）出書《道德那兒去了？》，挑戰世人活着要不斷尋找身邊的「Integrity」，以作典範。筆者作為教師，對近期教師「失德」行為，對本地教育畸象，不但惋惜，亦惟有說一句：為甚麼咱們身體內，會少了「道德的血液」？

韓連山
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