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的波蘭人，一九八零年暗中計劃移民，不知道有沒有正規途徑，《黑暗中游泳》的小魯打算先斬後奏，不管三七廿一走了再說，過了海是神仙，安全登陸美國後再想辦法。但是出境不能沒有護照，於是咬緊牙關去申請，事先編定故事，說有個伯伯住在芝加哥，以探親為理由希望可以蒙混過關。小說看到這裏我非常肉緊，恨不得衝進字裏行間摑醒他：喂金髮哥哥仔，咪咁戇居啦，親戚呢家嘢豈能無中生有，就算貴國移民官懶得查家宅，總會問你伯伯封邀請信晌邊，唔通你話佢知「冇呀，長途電話叫我過去㗎咋」？若果咁都過到骨，表示波蘭政府其實都唔係好衰啫，倒不如打消走佬念頭，疊埋心水留晌華沙做阿小楊個小三吧啦，你連英文都唔識多句，何必走去做三等公民？搭同一條船的港胞去到倫敦紐約三藩市，起碼有唐人街叉燒飯慰藉鄉愁，波蘭仔冇波蘭街投靠，餓起上嚟何處覓地道風味goulash？奇斯洛夫斯基有部戲叫《盲目機會》，好嘅唔靈丑嘅靈，畀人笑你「盲基」你話幾冇癮！

我真是杞人憂天，小魯在護照辦理處並沒有被要求出示親戚來信，那個處長翻開他的檔案瞄兩眼，抬起頭單刀直入：「你啲嘢我哋知道晒，你好認嘞噃。」原來他多年前去公園釣魚，提供口腔服務的叔叔之後不慎被捕，在執法人員威逼下無奈篤灰，小魯的風流韻事早就記錄在案。保守的姊妹時常抱怨，你哋啲前衛同志成日掛住爭取平權，真係冇嗰樣整嗰樣，家陣基場林立任玩唔嬲，好委屈你咩？嗱，見到未啊，缺乏法律保障，唯有任人魚肉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