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蘭河傳》裏男人固然打女人,女人也打女人,噼噼啪啪此起彼落,盛況有點像《阿Q正傳》的男主角當街摸尼姑頭,犯了MeToo罪還振振有詞:「怎麼?和尚摸得我摸不得?」蕭紅泥土味的幽默感與我們熟悉的都會作家大異其趣,連透過標點符號加重語氣也不屑,百份百皮笑肉不笑:「怪不得那娘娘廟裏的娘娘特別溫順,原來是常常挨打的緣故。可見溫順也不是怎麼優良的天性,而是被打的結果。甚或是招打的原因。」虐待媳婦的婆婆更將體罰列為不可或缺的職業訓練:「她來到我家,我沒給她氣受,那家的團圓媳婦不受氣,一天打八頓,罵三場,可是我也打過她,那是我要給她一個下馬威。我只打了她一個多月,雖然說我打得狠了一點,可是不狠那能夠規矩出一個好人來……我是為她着想……」馴獸師的心底話,誰敢駁嘴駁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