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台灣唯一】「黑熊媽媽」深山做研究先立遺囑 盼拿掉瀕危緊箍咒
台灣黑熊保育絕種台灣黑熊
「熊會找人,找對的人!」台灣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副教授黃美秀,一直與台灣的黑熊結不不解之緣,1998年她到玉山國家公園東境大分山區調查台灣黑熊,為博士論文蒐集資料,3年內捕捉、放生15隻黑熊,其中8隻有斷掌或斷趾,之後她回美國,2003年再回台灣任教,至今已接觸過33隻野外黑熊,原住民都稱她是「黑熊媽媽」。
來自嘉義縣水上鄉、父親做醬油買賣的黃美秀稱,自小的目標不是做科學家、守護大自然,她說:「小學時候,我滿腦子想的就是賺錢!」當年她下課後便會拿着麻包袋到農田巡邏,撿拾沒人要的番薯、馬蹄、花生、番茄、粟米......如果是雨天,下課後她便會去撿拾蝸牛,那都可以賣錢。
上中學後,黃美秀不再那麼「嗜錢如命」,她的兩名姊姊都考上當地的師範學校,她認為自己都必須走同一條路,沒其他選擇,可是她考不上師範學校,於是她想將目標轉到美術系,但她沒有到畫室學畫,所以美術科一定考不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再將目標轉到台灣師範大學的生物系。
「可惡!我又沒有考上師大生物系!」黃美秀大學入學試的成績,其實是可以考入台灣大學的植物系,但當時她「一點也不在乎台大」,於是要抱着要轉到生物系的決心,去讀師大的家政系。
在師大的第一年黃美秀加入登山社,第二年轉系成功,入讀生物系,但在畢業之前,她未想過要做甚麼人、怎樣的去過人生,她曾想像要在東南亞某個偏鄉,辦公室在山裏,不必和太多人類打交道,清早在森林的鳥鳴聲中醒來,夜晚坐看滿天星斗,自在自在。她於是列出可能的職業,包括挑夫、巡山員、野外攝影師,還有專家學者。她雖然沒考到公費留學的名額,但卻考到當地銀行的獎學金,到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生物保育所修讀博士。
到美國之後,個性倔強的黃美秀和熊老師Dave Garshelis想法相近,反覆考慮,終究還是選擇研究台灣黑熊,於是,她在1998至2000年在台灣中央山脈最深處的台灣黑熊,進行捕捉、放生的研究。黃美秀在走路要三、四天才到達的簡陋的研究站中,忍受被蜜蜂螫、蛀牙、與強颱對峙、被落石擊中而滑落山坡......經歷這研究過程,她發現台灣黑熊保育情況很不堪,不少熊都出現斷掌,更有人專門上山獵殺,原住民亦會獵殺作為食物。
取得博士學位後,黃美秀原來有機會到阿拉斯加研究棕熊,但她還是選擇回到台灣,她說:「我是一個科學家,我打開了一個黑盒子,而那黑盒子是如此的不堪。我可以把黑盒子蓋上,假裝沒這回事......但發現問題而不去解決問題,這不符合一個科學家的職業倫理,這是不對的,是不對的。」
台灣黑熊的處境依然無比艱困,過往30年來,台灣保育推廣研究經費一年僅有200萬元新台幣(約50.8萬港元),進入深山的研究人員保險費更高,連遺囑都必須先寫好,2010年黃美秀成立台灣黑熊保育協會,就是希望凝聚各界力量,用實際行動來幫助黑熊,「每一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保育」。
去年7月被人發現在花蓮縣南安瀑布的小黑熊,黃秀美看到,將其放入橙色膠桶內帶走,成為備受台灣各界關注、認識黑熊現狀的契機。小黑熊目前仍被安置在特別生物中心,由各界眾籌飼養,體重由原來的5公斤增至現在的35公斤,正接受回放野外的訓練,暫未確定何時才能「回家」。黃秀美近日與其他人員到發現小黑熊的地點宣傳,希望牠可以回到屬於牠的安全森林中。
小黑熊事件後,各界開始關注,但黃美秀感慨的是,20年前她是第一位致力保護野外黑熊的學者,20年後她仍是唯一一個,「很不幸,也很悲哀」,她一次又一次許願,說:「只要我還在學界,我一定,一定要讓台灣黑熊從瀕危物種降成保育類,拿掉瀕危的緊箍咒!」
黃美秀強調:「台灣是個有熊國,有熊的森林才有靈魂,而人類只不過是過客,黑熊已瀕臨絕種,如果台灣不再有熊,這樣的遺憾,將是台灣人必須扛起的共業。」對於一般大眾,要是在野外看到黑熊,不用裝死,黃秀美稱「安靜退開就好了」,她更稱野外黑熊「是不喜歡人」,「會迴避人的,以為熊要攻擊人,是人誤解了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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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美秀是台灣第一位實地深入山區觀察台灣黑熊生態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