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挺怕理髮。理髮匠若不用電推子,那推子又不靈不快的話,他在你頭上這裏剪一撮,那裏軋一塊,就簡直好比鋤草。偶然用力失了分寸,你準痛得眼淚直流。
難怪小毛頭都把理髮師傅當劊子手了。大人才把他撂在椅子上,他便好像路易十六給推上斷頭台,一下子丟了三魂七魄,張口就哇哇大嚎大嚷起來。其實上理髮店,男女童叟無分都覺得討厭的,還是等。趕上周末,店裏待剃的頭,總密密麻麻如椰林果熟。待你理完髮,抬頭朝鏡裏一望,已物是人非幾度秋,恰似過了三年零八個月了。
損友某說,最近有人開了10分鐘的理髮店,剃頭可比殺頭還要快。10分鐘?太神了。有的人上廁所,一蹲下來還不止10分鐘。只是頭是不包洗的,要是連剪帶洗光是10分鐘,那麼師傅得僱八爪魚才行了。收費五十塊,這倒真有點像一小時沖印的價錢。
當然,女人做頭髮,雜七雜八的好多程序,就決非10分鐘能辦得來。再說,她們又哪圖快。上海的摩登小姐,如今更把做頭髮當泡吧呢。大家在髮型屋碰面閑磕牙,不等同串門一樣?跟師傅交心聊聊,當然更是個樂。他十指倍加殷勤,往往能搔着她的癢處。
損友某的女友,就讓髮型師用留了長甲的小指給勾掉:那倒不消10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