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不到人,會搞物,防不勝防。」荷里益恐嚇我。「怪不得開業頭半年,天天鬧『門患』,一扇木門,衍生七大問題,八大後患。」我餘怒未息。「就是了!」荷里益說:「我替地主換新屋,忘了拜,牆上一塊玻璃掉下來,就刮傷了眼角。」「拜完呢?」我問。「拜完就沒事了。」他這一年,果然生意興隆。
「神這回事,你一就是天天拜,一就是愛拜才拜;不然,少拜一天,祂就怪你,整蠱你。」福建華對地主,愛理不理,不縱容,不倚仗,人神倒也相安。然而,我越聽,卻越覺這小小的土地神橫蠻,小器,好生事。我們做買賣的,貨真價實,守法奉公就是了,怎麼還要晨昏上香?難道不知道焚香,會致癌?人會致癌,你這小神,難道就準保不生癌?為人為神,我決計不要像先民們一樣,拜天拜地拜怪獸。
「你這麼囂惡,當心沒生意。」大家為我憂心。「到時候,我再裝個地主好了。」我說。「反正要裝,不如早裝,圖個安心。」荷里益為我設想。「沒生意再說。」我早有後着:「到時候,我就捧個地主回來,擱在門邊,天天抽打,直打到賺錢為止。」說完,大家知道遇上狂徒,只好噤聲,咬着酥脆的金錢雞,左顧右盼,小心翼翼過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