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憶最深是被夾在坦克履帶裏的一條藍裙:「六四前一個多月人類的情感,興奮、期望、憤怒、絕望輪流達到頂點,你看到開槍了,你覺得世界瘋了,發生甚麼事都不奇怪了。甚至有人向你開槍,也會感覺隨你便,那時候生命就像一片樹葉。」
六四鎮壓後他逃到深圳,「黃雀行動的人把我們當家人一樣。在深圳躲真是走投無路,我還記得七哥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問我想吃甚麼。」他偷渡來港的過程並不順利,中途遇到公安巡邏,跳海逃亡,游了三、四個小時竟游回了深圳,幸虧黃雀行動的兄弟們找回了他,再偷渡一次。
逃亡後他再也沒能見到父母。2007年他以為母親在武漢突發腦溢血去世,十天後,在法國哭乾眼淚的蔡崇國竟收到母親的信,才驚悉原來媽媽還沒死!信中寫着:「兒子,媽很想你,別掛念我,我一切都好。最近又去了派出所申請護照,他們又不給我……」原來他母親多次申請護照欲出國探兒,但因他仍被當局通緝,官方不准。
■記者楊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