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惡水上的曙光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2/07/10 00:00


「公務員遊街,你怎麼看?」豬朋問。這樣的問題,該問「忽然政論家」;忽然政論家,像忽然球評家,像世界盃球場裏忽然蓬勃的春草,凡遇「政事」,都有「論點」;我沒有論點,我只覺得公務員遊街,很好看,再多幾萬人穿黃衣服上街,更好看。
遊行,會阻塞交通,耽誤人,也讓開店的少做了買賣;然而,官爺們不是要把香港弄成甚麼「動感之都」嗎?遊行,尤其這種同心同德反政府的遊行,最富動感了;洋人洋傳媒,最愛報道這種「動感」了。
「是王永平叫我們來的。」遊街者說。「公務員是一支很大的隊伍,很多人沒有出來。」王永平嫌人數太少,好像這樣說。「我們不得不立法減薪,我們不想這麼做,但不得不做。」特首解釋。「我們接受減薪,但反對立法,是政府逼我們的;我們不想這麼做,但不得不做。」公務員團體也解釋。
原來,大家都無奈,大家都不得不對抗。
庸官,與民為敵,還不夠,再把公務員貶為民,破其飯碗,與之為敵;化民為敵,化僕為敵,是昏君庸吏治港五年的成就。「政府無法無天,亂立惡法!」公務員這麼呼喊;真為了維護法治?不是為了維護那每月給裁減的百多二百塊錢?我不相信,但我寧願相信,寧願相信有一天,當我們的公敵,我們的政府,要為甚麼二十三條立法,公務員會同樣上街,再為我們,為自己呼喊:「政府無法無天,亂立惡法!」
對抗吧!再號召更多的人上街吧!「政府的管治威信,不會有絲毫動搖。」王永平告訴大家:這是金槍不倒的政權,再大的風浪,都不怕。是非對錯,越來越模糊惟有對抗,越來越強大而荒謬的對抗,讓我們看到惡水上的一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