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罐頭的民族Spanish
Esther(右二)醉心西班牙飲食文化,把興趣變成生意。
你問一個西班牙人寧願吃街巿內出售的二級新鮮貨還是頂級的罐頭,可以肯定全部都會選後者。他們的祖先兩千年前就鑽研出一套食物保鮮法,不用任何防腐劑便可把肉類、海鮮風乾,保存達數年以上;食物美味不但沒減退,甚至更勝一籌,你看一隻教全世界瘋狂的西班牙火腿ibericoham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連日本人追求新鮮只會生吃的吞拿魚腩,都用風乾的方法處理,變成另一種美味。
本來在三藩市美林證券任職的Esther,嫁給西班牙籍丈夫後,也開始與彼邦美食結緣。以西班牙為半個家的她卻沾了當地人嘴刁的陋習。「黑豬也要看部位,我只會吃前腿與肩膀之間的那片piesa,是肉味最濃的。」西班牙人製的罐頭更叫她驚嘆。「只用最新鮮、最當造的材料做罐頭。」
其實西班牙是最早用油浸漬的方法保存食物,後來其他歐洲國家才相繼仿效。直至二十世紀初罐頭製作技術的出現,簡直為西班牙這隻飲食界的老虎添上一道飛翼,令西班牙成為歐盟最大罐頭生產國。
西班牙製作的不是廉價貨,他們甚執着於新鮮度,最當造的蔬果,清晨摘下的紅椒、露筍,下午已經入罐;剛跳出大海的鯷魚、青口,那份鮮美一下子便被鎖在罐裏,沒防腐劑、沒人工添加;只用橄欖油來浸泡保存,所以清爽而健康。
「當地許多tapasbar沒廚房,只用罐頭就可以做出比新鮮貨還美味的tapas。」Esther說。西班牙人發明的小吃tapas文化是最能反映這個民族的創意與隨性,只見Esther帶來一堆用當地優質食材做的罐頭海鮮,油浸吞拿魚腩配紅椒,鮪魚串鵪鶉蛋,不消幾分鐘就是一道道好看又好吃的tapas,每次咔嚓一聲打開鋁罐,我都彷彿嗅到海洋的味道,確實讓我見識了西班牙人留住美味的深厚功力。
據說西班牙的大型罐頭生產商FranciscoGilComes還樂此不疲地在鑽研保鮮期更長的塑膠罐。
如果青春能像一隻青口,在罐內躲一躲那份甜美就可歷久不衰,我也希望有個容得下人類的罐。
-高貴沙甸魚-
西班牙北面小鎮LaCoruna出產的沙甸魚質量冠絕全球,漁民每次出海捕捉沙甸魚後,即日煮好,再以橄欖油浸漬,吃來份外鮮味。
-肥美白露筍-
越粗壯越肥美,但纖維也多。露筍不能受陽光照射,每年3月至4月收成期趁白露筍未長出泥土時,工人趁太陽未亮便採摘。做成罐頭後全年也可吃到了。
-鮮嫩小青口-
西班牙西北部的海岸LaCoruna風高浪急,被漁夫視為死亡海灣,卻是盛產海鮮的地方,人民對來自這區域的海鮮多了一份敬畏,就是小青口的味道不一樣。
-艷麗小紅椒-
每年9月與12月是小紅椒的豐收期,體質越小味道越濃厚,西班牙人用手採摘,用橄欖油漬已經簡單而味美。
-風乾吞拿-
西班牙漁夫採用最古老的安達盧西亞捕魚技術,趁每年4月至6月野生吞拿魚游出地中海時,設置大量魚網做迷宮陷阱,然後靠人手將落網的吞拿搬上漁船,用傳統方法風乾成獨特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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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her創辦TapasWorkshop,教導3款tapas製作,另有專人教授配酒技巧。每位$298,需預先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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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筍那種獨有的果香,水潤細緻的質感都是地靈人傑的精華。西班牙Navarra的出品是最好的,自十九世紀開始他們便將露筍移植至砂土中種植,避開陽光壓抑葉綠素的產生,鬆散的砂土給予白露筍更多呼吸的空間,自會長出粗壯卻水潤的莖部。白露筍的產量有限、收成期短,因為露筍的成長吸收了土地的大量養份,同一塊土地不能長期種植白露筍,因此特別矜貴。
做法:白露筍、烚熟的雞蛋、薄荷葉,視乎濃度加入清水或罐頭內的水份,用攪拌器打成濃湯即可。
本來意大利的marinda番茄已甚得我歡心,但吃過盛產於Navarra區域的piquillo小紅椒,我便即時變心了。那獨有的清甜柔韌好像撒了一把蜜糖於喉頭,那種清香能與任何食物匹配,可用作釀肉、做沙律,是tapas吧內出鏡率最高的食材。
做法:炒香洋葱牛肉碎,釀入燈籠形的小紅椒內,再用橄欖油、鮮奶、麪粉做成白汁,淋於釀好的小紅椒上,再入焗爐焗熱便成。
西班牙Barbate海域是黃鰭、藍鰭吞拿最愛流連的區域,質量好得連日本人也垂青。傳統以來東南沿岸的魚村城巿如加的斯(Cadiz)、華倫西亞、穆爾西亞(Murcia)都習用類似風乾火腿的方法,將吞拿魚風乾儲存;用海鹽將吞拿魚腩醃兩天,然後自然風乾15至20日,魚肉脫水轉化成瘀紅色,他們叫這種食物做mojama。只要切得薄薄的,下點初榨橄欖油就會把魚片的濃縮鮮味喚醒,味道像風乾火腿、烏魚子般,實在找不到言詞形容那種美妙香味,容我馬虎地以umami(註)形容它吧。
註:科學一直以為舌頭只有鹹、甜、酸、苦四種味覺受體,剩餘的都由嗅覺負責。1908年,日本化學家池田菊苗發現海帶的味道源自谷氨酸鈉,能產生鮮味,有別於甜、酸、苦、鹹,便將其命名為umami(鮮味)。umami這個詞語就廣泛地用作形容鮮味了。
做法:一般西班牙家庭總有一片mojama看門口,下點橄欖油就是餐前小吃。Esther喜歡配小紅椒變成簡單味美的tapas。
西班牙是個喜好海鮮的民族,魚生是日本傳來的吃法,一般西班牙人除了吃新鮮貨外也愛將最優質的海鮮做成罐頭。像吞拿魚腩,烚熟後用橄欖油浸入罐,吃時略煎,甚至開罐即吃也鮮滑無比。
做法:吞拿魚腩的質地特別滑嫩,不宜像其他部位一樣壓碎,將原片鋪在小紅椒上,蓋一片漬鯷,一口吃到鹹、甜、清三種味道。
Anchovy就好像苦瓜一樣,有閱歷才懂得欣賞。西班牙Cantabria一帶的鯷魚最好,因為每年秋天魚群會經此游到挪威,春天最肥美之際就取同一航道回流。此時巴斯克自治區的漁夫就會將之捕捉,立即以天然海鹽覆蓋,除去頭部內臟後密麻麻地排列,每層均鋪以大量的鹽以重量將魚的多餘油份壓出,只留下鮮味。
做法:西班牙人眼中鯷魚是百搭的,質量好的淨吃也不會有死鹹的感覺,Esther喜歡配酸瓜、番茄或鵪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