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抗戰老兵 惟感汗顏
(資深傳媒人 謝志峰) - 謝志峰

蘋果日報 2015/08/19 05:20

梁振英謝志峰重光紀念日抗日戰勝七十年蔡炳堯退伍軍人克難街榮民國殤墓園

日前看香港有線抗日戰勝七十年專輯,看見一位退伍老兵吟唱「我的家在松花江上」至嗚咽不已時,我不禁鼻酸。再看到畫面上騰衝國殤墓園內一排排墓碑時,我的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再聽到放棄記者本業一心協助老兵回家的孫春華說「尊重生命是文明生活之本」時,我不得不把辦公室的門帶上,免得同事看到我一臉淚水。
我和抗戰退伍老長官曾有幾次接觸,令我有如此感情反應。我在台灣上大學時,軍訓教官組織同學到台北克難街,探望榮民(退伍軍人)。當時七十年代中期,國民政府遷台二十多年,民眾生活水平未及九十年代後富足,克難街安置大批基層榮民,顧名思義,要他們克服困難地生活。
當時那是一條橫街小巷,一如香港的寮屋區,多鐵皮屋。我向一位老者道明來意,是代表政治大學的學生探訪長輩,表達敬意,老者感動回話,表示多謝政府民眾關心,並說在這生活可以,同袍都互相照顧。我看他的飯菜,除了米飯,有蔬菜和小魚,夠克難的。
我沒有帶手信,卻帶回一大堆問題:台灣真的窮得讓老榮民過着香港木屋區的生活嗎?他們想回大陸老家是癡人說夢嗎?這個想法是否忠於「黨國」呢?即便大陸讓你回去,台灣放人嗎?大學畢業以前,都沒有找到答案,也沒有再去過克難街。
八十年末,我在香港工作,時值兩岸氣氛和緩,台灣老兵可以經香港回歸大陸故里,我每有機會與他們接觸,皆盡所能,指路扶持。我相信這些老兵今日都風燭殘年了,若問他們是否後悔沙場殺敵,我想不會,因為正如古希臘伯里克利所說:「他們貢獻了生命給國家和我們全體,至於他們自己,則獲得了永遠的讚美,最光輝的墳墓──不是他們的遺體所安葬的墳墓,而是他們的光榮永遠留在人們內心。」
戰勝七十年兩岸四地要反思的是,我們是否善待抗戰老兵?我們是否建設好他們用鮮血保衞下來的國土?想到如今中國大地人們互信盡失、官貪民弱、貧富相擠、汶川豆腐渣工程和最新的天津大爆炸,想到香港重光紀念日退伍軍人蔡炳堯指曾去信梁振英要求關注他們生活所需但未得到回覆,我只有汗顏兩字!

謝志峰
資深傳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