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女朋友的表哥是一個室內設計師,做得不錯,生意接到停唔到手。很多時候,因為他需要寧靜的空間創作,他會在香港某家六星級酒店住一兩晚。有一次,朋友和女朋友一起上去設計師的酒店房間,發覺房間內又香檳又朱古力的。朋友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都是酒店給設計師的「小小心意」。 「每次嚟都實有啲嘢整到我唔happy,跟住佢哋每次就會叫人送呢啲嘢上嚟補償,乞人憎。」設計師向我的朋友解釋。真相大白,原來又是一個典型的投訴大王。無論你的名字是在酒店的VIP list還是black list,酒店職員都是會對着你笑的。VIP list,酒店職員係真心喜歡你所以笑。Black list,職員是為你的可笑而笑。 面對這些六星級賤精,酒店職員的最大挑戰,就是以客為本的同時,也不能讓你以為發癲發狂就可以當人家是奴隸。說到這裏,我想趁這個機會,高度讚揚君悅酒店的Victor Marcato,並正式冊封他為「賤精殺手」。 書展期間的某個weekday,我和兩個朋友到君悅酒店的Grissini午膳。Grissini最好吃的就是grissini,即是一種長形麵包,相信餐廳也是因而得名。未說故事之前,先要給你們介紹一張Club Hyatt會員卡。 有錢就做到Club Hyatt會員,年費8,000元。成為會員之後,會給你很多張優惠券,但最抵的優惠,就是一年無限次的用餐優惠。所謂用餐優惠,就是「免一個人頭」,即是說,六個人吃飯收五個人錢、四個人吃飯收三個人錢。所以最着數就是兩個人用餐,只收一個人錢,即是半價。Club Hyatt會籍真的算是good value for money,所以我也是他們的會員。
潮男扮會員 經理完美踢爆
那個下午去Grissini,坐在我們隔籬枱的情侶特別搶眼。因為那是一個weekday,所以大部份食客都是返工打扮,唯獨是這枱情侶,衣着很潮。男的頭髮一支支向上撐,應該用咗半支定型啫哩,緊身黑色上衣,更緊身的白褲,再襯Converse波鞋。女的是淺粉紅鬆身上衣,下身黑色皮褲,上重下輕的顏色配搭不在話下,攝氏32度呀大佬,皮褲,are you joking? 從他們枱上的菜式可見,跟大部份食客一樣,他們叫了兩份午餐,然後再加甜品。只要每位加80元,甜品就可以任吃。女的突然千手觀音上身,對着侍應推來的甜品車指指指指指指指指指指,即是一車甜品要晒,然後堆在小小的碟上,壯觀過長洲那座搶包山。 情侶終於吃飽飽,經典的時刻來到,埋單。男的從銀包掏出一張Club Hyatt會員卡,我這個超級膚淺人的內心輕輕震動一下,對這個瘦骨嶙峋的後生仔突然稍稍改觀。竟然有張Club Hyatt卡,有啲料到喎。帶着粗框眼鏡的侍應禮貌地接過會員卡,然後走到餐廳的另一邊處理。 一會兒,粗框侍應回來,但面有難色。「唔好意思呀先生,請問你有冇身份證或者其他信用卡之類,去證明你係卡主本人?」哦,完全明白,原來潮男不是卡主,會員卡是問人借來的。潮男面色發青,但仍然理直氣壯:「冇喎,我冇帶身份證喎,credit card都冇喎。」厲害,枱上擺着大大個銀包都可以話自己乜卡都冇。
白癡都知那張Club Hyatt卡並不屬於潮男,但酒店職員當然不能說「我要搜你銀包」。粗框侍應沒有辦法,惟有暫時撤退。五分鐘後,Victor Marcato終於出場,他是Grissini的經理,從口音和姓氏判斷,意大利人。Marcato沒有多餘的恭敬,但也不至於無禮,只是淡然對着潮男說:「Sir,I am afraid only the actual cardholder can enjoy the privileges of this card。」Marcato是典型的意大利型男,即是意大利足球國家隊那種級數,氣勢磅礴。 瘦弱潮男的臉色雖然青上加青,但在女朋友面前不得示弱:「This is my card。」Marcato似乎早已預計瘦弱男有此一着,他只是從容一笑,然後說:「I have checked our members' database。The cardholder's name is Peter Wong,and he is66 years old。Are you66 years old?」那一刻,我和我的朋友直情想站起來為Marcato鼓掌。 戲看完,我們也埋單走人。站在外邊等升降機的時候,潮男潮女也恰巧走出來。諗住食便宜午餐,點知要原價埋單,真係聞者傷心。「離晒譜,咁嘅service都有,以後都唔嚟Grand Hyatt。」潮男說。真的要恭喜Grand Hyatt,從此你們可以少個賤精客。 所謂六星級賤精,永遠抱着一種想法:千錯萬錯也絕非我錯,明明就是這個世界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