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四之二】

法律界近年經常有人「呻」僧多粥少，案件減少，越來越「難撈」，早前更有電視劇道出新晉律師生活，並非一般人想像般風光。除了搵食艱難外，還有大堆開支例如攻讀法律及相關專業證書的學費，大律師實習和正式執業時，更要面對租金等各式各樣開銷雜費，新晉時期生意不多，返工隨時要倒貼。有大狀透露行內有人試過要「借財仔」交租。

「真係好老實，『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有啲來自基層家庭嘅，可能真係好難入行。」大律師正式返工前，需買假髮、律師袍及要置裝，加上租用辦公室（chambers）費用和攤分雜費，大律師陸偉雄形容「全部都要用錢堆砌出嚟」。部份chambers因領班人物夠資深或贏過大案享負盛名，新人想「加盟」叨光及學習，有傳要先支付一筆「誠意金」，性質類似入場費，但不設退款。有大律師私下不諱言，有同行曾因生意不夠，身陷財困，結果要向財務公司高息借貸才勉強能交租，堂堂大狀淪為債仔。

《蘋果》向多位執業不同年資的大律師查詢收支情況，發現頭幾年執業的新晉大狀，即使衣食住行慳得就慳，扣除最大開支即寫字樓租金後，月入有機會跌穿萬元以下，甚至有指部份新晉大狀收支見紅，變相需「帶錢返工」。比較誇張的例子是，相距金鐘高等法院只約十分鐘步程的甲級寫字樓，有貴價辦公室房間即使由數人合租，每人每月單是租金，最起碼不見3萬至5萬元。

初出茅廬想節流，行內有種租賃方式稱為door tenant（掛牌租戶），純粹冠名加盟，辦公室門口掛個水牌即成，租金可便宜一半，但沒有自己的辦公房間，接見客人前需向辦公室「訂座」預留會議室，且往往要讓給正式租戶先使用，慳錢的代價隨時是工作阻滯處處。

不少資歷較深的大狀向《蘋果》憶述入行時，全港只有數十至百多名大律師，但現時人數翻了十番，全港約1,500人執業。

新晉大狀常子謙（Ryan）坦言：「最辛酸嘅地方唔係（工作）辛苦，而係想辛苦但冇得辛苦，即係等運到。」他現時除不時接到警署拘留疑犯的緊急約見，空檔時會主動到法庭旁聽，實地觀摩偷師，以累積聆訊經驗，「一定要自學，呢行唔自學生存唔到」。他坦承執業就如做生意，頭幾年一定有虧損，猶幸「雖然辛酸，但會遇到好多人願意幫你。」

陸偉雄稱老一輩希望年輕有為的人加入大律師行業，若有經濟困難，會有前輩肯出手襄助，例如減租或免租，甚至有辦公室肯出錢津貼新晉大狀。有大狀亦分享曾自掏腰包提攜後輩，免息及不設還款期限借出款項。

記者伍嘉豪、廖希呈

本港大律師人數

1988年　376
1998年　683
2008年　1,065（另有實習大狀60人）
2018年　1,506（另有實習大狀104人）
資料來源：大律師公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