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初，杜威（J.Dewey）的實用主義風行。他建議教育要「務實」，要多辦專業學院。於是乎，不少大專院校爭相開設專門訓練，擴工商學院。其後，哈欽斯（R.M.Hutchins）接掌芝加哥大學，覺得此風不可長，認為大學當堅守訓練通才的宗旨。要訓練專才嗎？那是研究所的工作。（所以芝大不辦工學院，本科也沒有商學院。）
他就任校長，人家問他為甚麼要堅持沿自十八世紀歐洲教育的LiberalEducation傳統？他就說因為那是aneducationthatcouldsetyoufree。
問︰Freefromwhat？
他答︰Freefromignorance。
按校長的理念，那麼該是aneducationthatcouldsetyoufreefromignorance。
通識訓練──勉強用中文說──是使我們免於無知的教育。
很多朋友問我，甚麼哈佛模式，甚麼芝加哥模式，是怎麼一回事。就在這裏略作介紹吧。
芝大的「核心課程」，早有傳統︰大學把不同範疇的知識分類，規定所有本科生不論科系，一律要修畢核心課程才可畢業。那樣，你縱有主修科，也得接受廣博訓練。哈佛把它「抄」了過去，成了哈佛本科設計的藍本。（最近，哈佛又再把通識要求擴充。）後來不少私立學院，甚至州立大學，都東施效顰；大家的名稱不一，很多叫作GeneralEducationRequirement。

說到經典寶庫計劃（TheGreatBooksProject），那是芝大獨創的。Hutchins校長和各科教授合作，選了一百本經典名著，吩咐出版社製作這套「百子全書」。本科生不論文理，必須在四年中讀過其中十多二十部，要寫報告，古今要分，人物不限。校長叫它作寶庫計劃，認為受過高等教育而不接觸過這些，不配稱文明人。
其實形式不重要。哈佛也好，芝加哥也好，各有特色；我們大可以參考別人的經驗，配合自己的實際環境，因事制宜。每所大學都有獨特的文化和背景，要能切合本身目標才是。我跟朱順慈博士都這樣說。
但通識教育得具備一定的條件，不能漫無準則。有些科目，大學仝人認為該學的，就應定作必修，學生不能不選──學科不同商品，學生也不是顧客。

當然，為了讓同學有空間去培養興趣，也當有機會給他們自選科目的。如果大學要求的主修科學分眾多，一學年才只得一個「空檔」去選別的，範圍又窄，那麼要求同學認識人生、放眼世界，豈不是緣木求魚？還有，這類科目，都可以從原有院系課程中修讀，為甚麼要另設「通識部門」來主理？
要他們真的有「識」而不是「通識通識，通通不識」，就得讓各同學共冶一爐，認真學習，主修生選修生一視同仁，沒「優惠」，那才可以。
且看看我的經驗能否有助。
（談通識教育　十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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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禧文學舍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