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唔係解咁簡單，係解決一個員工。你炒人唔畀原因，但賠嘅係最少金額，其實係無理。」Coco聽聞，早前若公司解僱年資多於兩年的員工，就會有另一筆賠償，但事發至今，公司都只是以最低賠償炒人，額外的補償金連影子也沒有。Coco（化名）在國泰港龍當了三年半的空中服務員，最近被公司以言入罪。三年光陰，換來的是一封沒有理由的解雇信和一個月代通知金，僅僅符合勞工處的最低賠償額。Coco自言這段時間為公司盡心盡力，換來如斯下場，是無理無情地「解決」員工。

原本的親友福利都被褫奪，日後若有在職員工願意為Coco提供一折機票的名額，Coco都不能使用。即使在職員工是清白，沒有涉及航空資訊或飛行安全等問題都無補於事，「因為我係被解僱，Termination係被列入禁止使用優惠票的名單，所以呢啲福利無哂。」

Coco在自己的社交媒體發表有關警察的評論後，被管理層召見，會上管理層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發表言論的賬戶誰屬，「感覺係無論你講幾多野，解釋幾多，佢只係要你答呢條問題。你答完呢條問題，佢先會再有下一步。如果你答係，佢就即刻炒你。」發表言論的賬戶屬於Coco，但她最後選擇不承認，希望此舉可以幫同事多找一條出路，不用立即被炒，但最後還是躲不過惡耗。

Coco說，若是國泰再向中國靠攏，就會失去香港這個由來已久的基地，「冇咗香港，佢只不過係一間名存實亡、曾經風光的航空公司」，希望高層可以懸崖勒馬，做回服務香港人的公司。

對國泰「失望到我都唔知可以講乜」

國泰港龍並不是Coco工作的第一間公司，但同事互相支持和鼓勵，使Coco第一次對一間公司有如此大的歸屬感，即使是過去幾年經濟不好，人工加得不多，員工都願意和公司共渡時艱。不過在員工需要公司力撑的時候，「突然間公司放棄咗我哋。對國泰我真係好失望，失望到我都唔知可以講乜野，（炒人）真係好打擊士氣，你仲點叫員工幫你打生打死？」

被曾經視為家的地方放逐，Coco經過機場都心有戚戚焉，甚至睹物思情得連去旅行都怕，「短期內都係唔好去旅行。經過呢個地方，就會諗起好多嘢，以前着住套制服，拖住個喼，會覺得自己係呢個機場的其中一份子；但自從有禁制令後，需要許可證先入到機場，發現自己已經再係航空界的一份子，本身唔應該係咁。」Coco當初選擇航空界，本來就是因為喜歡自由自在，希望可以多去不同的地方，但現在自由被剝奪，心中始終有一條刺，會害怕隨時被禁飛。

冇被炒原因　日後求職困難

即使想繼續空中服務員的愉快旅程，都因國泰沒給出解僱理由而變得難於登天。Coco被炒時已不斷追問原因，但國泰都是以相同的方式回應，「話我答唔到你，都唔會畀任何理由，呢樣野先最無理，香港開埠以嚟未試過用呢個方式，去處理工作表現以外的事。」航空公司以前解僱員工時，大部份有充份理由，如早前被控暴動的機師，以及會不當使用客人資料等，若解僱原因和飛行安全有關，幾乎不可能回歸航空業，「可能我依家出去講（被炒係政治原因）都會有人明，但十年過後呢？」

國泰的解僱信上有解僱日期，又警告離職後要繼續遵守行為守則，偏偏就沒有白紙黑字寫明原因，後果是令下一間公司有疑慮，令員工即使到其他地方求職都困難重重，「新公司一定會問，我都只可以答唔知，只可以叫你問返國泰。公司會講乜？我一個人，佢咁大公司，你信佢定信我？到時僱主有咩睇法？」

Coco未來會先處理工會的緊急事務，例如協助被炒的同事，令他們不用擔驚受怕，「我曾經處於呢個環境，知道被停職或者被炒，係好無奈好不知所措。希望同事唔好灰心，因為You are not alone，我哋仍然會撐住你哋，香港人會繼續同你齊上齊落，唔好放棄，我哋有朝一日會喺煲底再見。」

Coco希望，能藉著說出自己的經歷，讓大家知道國泰的白色恐怖，令多些人關注事件，少點人受同樣對待，「一定要有人企出嚟，令同事知道有人唔怕，少少犠牲可能對大家有幫助。搵工的嘢，過咗呢排先，之後再算啦。」漩渦裡的人，正努力在沒頂前，描繪出漩渦的樣子。

記者︰劉曉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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