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呀！中秋你喺邊呀！」在和合石墳場走了一圈又一圈，導演陳果嘗試找出二十年前拍攝《香港製造》時，李璨琛飾演的中秋自殺一幕的位置，「其實呢度冇乜點變。」

重臨舊地，自然感慨良多。二十年前，陳果利用四萬呎過期菲林，拍攝了一齣以九七回歸為主題的《香港製造》，當年卻被香港電影節拒諸門外。「當時反應係，呢套都算係唯一一部講九七前後香港人不安情緒嘅電影，反而得唔到電影節垂青，係好大諷刺。」錯有錯着，電影後來揚威瑞士Locarno影展，並橫掃香港電影金像獎及台灣金馬獎。「一個Locarno廣場，坐八千幾人喺度放你部戲！嘩，你嗰個感受係完全唔同。」

經過二十年，《香港製造》今日已成為回歸電影的經典，數碼修復版亦將於今年7.1放映。當中的政治隱喻，引伸出無限解讀。有說中秋這個被社會遺棄的邊青，是影射香港（被英遺棄）；而他在墳場自殺，則比喻了香港的前景。陳果笑說：「呢個係依家嘅解讀嚟喎，以前邊有咁多解讀㗎！其實一半一半啦，佢（李璨琛）喺個旁白度講，面對未知數嘅世界，佢哋得到一種叫做免疫。我係幸福嘅，你生勾勾要面對個將來喎。但呢一個解法都幾大嘅欷歔。」至於墳場取景是否有寓意，陳果解釋：「我入行前睇徐克嗰部《第一類型危險》，有場ending又喺墳場度打。我覺得將來如果有部戲 ，我一定要寫一場戲喺度。」

未知是否政治敏感，《香港製造》至今仍然未能在內地放映，陳果解釋：「冇人嘗試過攞去再申請，但我覺得應該都唔得，因為內地講意識形態。喂人地都識解讀㗎喎！」

《香港製造》的迴響，令陳果雄心壯志，幾年間完成了他的signature「九七三部曲」，包括講述退休華人英軍故事的《去年煙花特別多》，以及圍繞「祥哥逝世」和「小人蛇」事件的《細路祥》，當中也滲進了港人身份認同以及中港共融的看法。「嗰幾年實則上太多嘢發生，你覺得所有嘢都同回歸有關係。」於是，陳果再次利用過期菲林，拍了青馬大橋開幕，和七‧一解放軍入城的畫面，後來順理成章成為《去年煙花特別多》的footage。

回顧這二十年，香港電影業都經歷很大變化，尤其在CEPA後，港導紛紛北上拍合拍片，陳果說：「今時今日嘅投資大咗，觀眾就多咗，無可否認嘅。大陸人就肯入戲院睇戲，香港反而唔鍾意睇合拍片，聞到陣除就唔睇！」他坦言現在拍一齣本土電影也很辛苦，一來人工、物價上漲，二來是觀眾入場欲望降低。當然影迷最想知陳果何時拍攝《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續集，陳果說：「呢個係目前最大嘅一個問題，個社會撕裂得比我哋想像中過份。我地唔知企喺一個咩位置去講呢個故仔。因為依家分得太清楚，冇中間。中間反而畀人鬧添！」

雖然政治氣候差，但陳果仍深信日後會有改善，他還打趣預測二十年後，《香港製造》有機會在內地放映。

採訪：馮國康、何永寧、Sapna
攝錄：廖達燊、吉吉
攝影：仇志德